天就快亮了,宫漏声声穿过花丛传来,缭绕在耳边。
透过窗格,只能望见几颗寥落的星辰,寒冷的露光映照着绣帐上的帘额,残月的光芒从树梢间渐渐沉下去。女主人公从相思的梦中醒来,寂静的锦帐里依然空有她独自一人,她强自起身,依然紧紧皱着愁眉。
薄命女:词牌名,即“长命女”,双调,三十九字,上片三句三仄韵,下片四句三仄韵。
宫漏:宫中滴水计时的漏壶。
露:一作“霞”。
帐额:即帐檐,帐门上面的装饰。
树杪:树梢。
愁眉小:因锁紧眉头,故眼眉显得比平时小。
这首词从特定情境落笔,上片交待时间、渲染氛围、描画景物,下片先点明主人公的身份,后以人物活动和神情直接点示情绪,写尽幽怨之意。全词先构境,后以情景交融的方式写情,层层铺垫,层层渲染,以景衬情,悱恻感人。
词的上片通过三字句、七字句和五字句三种句式的结合运用来创作一种音律节奏上的回环跳宕,依次描述了同一时间片段内的同一场景,和五言体“云送关西雨,风传渭北秋”的对句比起来显得更有流动感和立体感。其中,“天欲晓”一句中的一个“欲”字,既交代了具体的时间是天将亮未亮之时,又制造出一种心理上的效果,使得读者的审美期待同时向着黑夜与黎明两个时间点产生张力——在这天光刚刚放亮之时,读者似乎既能感受到对黎明的期待,又能感受到对夜的留恋,情感也不由得因此变得模糊起来。
下片,词人首先仅选取一个时光的片段来写:“宫漏穿花声缭绕,窗里星光少。”因为周遭之静,宫漏的滴水之声似乎成了巨响。那声音绕过花枝,穿过花丛,缭绕在宫宇榱桷之间,在制造出一种广大的寂寞之余,也为这不尽的时间之流画上了刻度,让读者察觉出它的流逝。天光既要放亮,星光自然便要隐去,残存的几点星光,透过窗户,映带出一片清冷。这里,词人以“宫漏”交待女主人公所处的地点,同时也说明了女主人公的身份——她很可能是宫中的一位嫔妃或侍女。接着便由写女主人公的所见、所听写到了其所感:“冷露寒侵帐额,残月光沉树杪。”这两句使用了和此前引用的“五言体”相似的对仗的句式,但将其变成了六言,在节奏上多了一种变化。其中,前句写冷雾带着寒气侵入室内,爬上了帐额。这冷雾的入侵,既写出了女主人公寂寞而无处可逃,也写出了女主人公的孤独。最后的“梦断锦帷空悄悄,强起愁眉小”二句以人物活动和神情直接点示情绪,写尽幽怨之意。如电影之镜头,自远而近,层层循序摄入诸多相关景物,最后推出特定环境之中的特定人物,诸种景物遂以女主人公的情绪为中心融为一片。其中,前句写女主人公从梦中醒来,既无关爱,又无温暖,只有锦帐空摇,漏声为伴。后句中的“强起”则既可以理解成是不得不起,也可以理解成是强撑着起身,但描摹的终究是女主人公的一种无助、无奈的姿态;“愁眉小”则写女主人公因忧愁深重,蹙敛眉头而使眉毛都变小了。
全词先构境,后以情景交融的方式写情,层层铺垫,层层渲染,以景衬情,悱恻感人,而到结尾以一“愁”字点明主题,深得颊上添毫、目中点睛之趣,以凄清的景象烘托出女主人公孤独幽怨之情,从而展现出女主人公满腹心思、满含怨愁、孤独凄清的形象。
白马骍弓出蓟门,相逢意气倒金尊。功勋要识将军吕,文字先看太史孙。
沧州路,无恙昨梦莺花,故人鸡黍。垂杨西北高楼,砑笺漉酒,相望隔雨。
黯黯绪,容易绿鹃啼彻,玉骢嘶去。停琴极目湘天,也应念我,弦清调苦。
诗事烟波江上,落霞回首,浮云羁羽。纫佩楚兰情芳,珍重鱼素。
危阑伫立,斜日风催絮。还悽断、青冥海色,黄昏潮语。
别后消魂处。更谁问询,吟边月露。禁得春寒否。凭旧燕、商量和愁同住。
茂陵鬓雪,不关迟暮。
一面全应胜百书,那堪相望一书无。心寒世事从何说,疾有幽忧不可驱。
堕地岂容世破甑,流丸何日止瓯臾。畸零人外馀同病,呻楚于喁倘不孤。
天际三峰翠色浮,更于何处觅瀛洲。也知方外神仙好,不识人间儿女愁。
白犬吠人惊夜鬼,珠帘捲雨入明楼。挂冠何日寻高隐,竹杖芒鞋绝顶游。
西厢寄寓娇滴滴小红娘,恶狠狠唐三藏。消磨灾障,眼抹张郎。
便将小姐央,说起风流况。母亲呵怕女孩儿春心荡,百般巧计关防;
倒赚他鸳鸯比翼,黄莺作对,粉蝶成双。
树影觉秋疏,山光映晚除。溪毛和雨荐,石发任风梳。
艾蒳窗馀篆,芸晖架有书。呼儿具毫楮,应欲赋闲居。
关山月,关山月,山月高高漏未歇。城头一夜戍角鸣,大帅平明大纛行,寒沙万里晓光白,斥堠千山烽火青。
昨从都尉下三山,复逐轻车出汉关。三边积雪埋头白,五夜胡风彻甲寒。
月色营前凝望久,重窥记自葱岭首。多情不舍出塞骑,犹为离人照刁斗。
关山月,愿分一半清皎光,为照闺中望月常如此。
塞上征人行未已,醒时惆怅月照席,梦里空迷塞烟紫。
陆沈愧通识,荒谬悖时彦。置兹凉炎区,即理鹓鹭贱。
高轩一以临,高言饫食楝。砌苔延古意,众籁洁庭院。
艰哉何巍巍,出处蕴深鉴。谁能慎所守,隆持表独善。
月露濯烟埃,疏雨洗河汉。因心结素云,惊飙吹不散。
老夫临头耳更聪,忽惊枕上话生风。苍蝇儆夜君知否,顿觉蚊蠓亦化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