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杨万里写的山溪的组诗。这不仅是一幅幅奇妙的山水画,而且也是作者的行迹图,大抵是从乐平入弋阳,过芙蓉渡,晨炊横塘,午憩马家店,再至松源。
这首诗通过联想抒写思归的情思。开头两句借用“杜鹃啼血”的典故,抒写自己在群山险壑中行旅的离愁别绪。“悲莫悲兮生别离”,何况身处险象环生的苦境之中,更罩上一层大有生离死别的暗色。连子规也被感动得凄声不止地向人啼泣。将子规人格化,更衬出游子孤独悲愁。
思绪起伏,联想居人(妻子)如果听到子规这种凄切哀怨的悲啼,也一定会泪流满面,愁肠百结,摧拉欲断。最后两句虽是以假设口吻置景,实际啼声不能传到妻耳,但它说明作者心早已飞向妻旁。明知妻子“春愁”为自己,却故作曲笔,更表现思家心切。这首诗虽未正面写山溪,但由于以情造境,却可以想象出山溪的形境。
杨万里一生力主抗战,反对屈膝投降,所以一直不得重用。宋孝宗登基后,便被外放做官。宋光宗绍熙元年(1190)十一月,杨万里以直龙图阁出为江东转运副使,权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治所在建康(今江苏南京)。绍熙三年(1192)八月,改知赣州,不赴,乞祠。《过松源晨炊漆公店六首》这组诗第六首中“政是行人肠断时,子规得得向人啼”与《午憩马家店》中“生衣兼草靸,年例试春风”正相合,既称“年例”(每年如此),可知非绍熙二年事,当作于绍熙三年春,诗人时年六十六岁。他外出途经松源时,见群山环绕,感慨不已,于是写下《过松源晨炊漆公店六首》这组诗。本篇收在《江东集》,原为六首,这是第六首,是绍熙三年(1192)诗人在建康江东转运副使任上外出纪行之作。松源、漆公店,当在今皖南山区。
管仲相桓公,霸诸侯,攘夷狄,终其身齐国富强,诸侯不叛。管仲死,竖刁、易牙、开方用,桓公薨于乱,五公子争立,其祸蔓延,讫简公,齐无宁岁。夫功之成,非成于成之日,盖必有所由起;祸之作,不作于作之日,亦必有所由兆。故齐之治也,吾不曰管仲,而曰鲍叔;及其乱也,吾不曰竖刁、易牙、开方,而曰管仲。何则?竖刁、易牙、开方三子,彼固乱人国者,顾其用之者,桓公也。夫有舜而后知放四凶,有仲尼而后知去少正卯。彼桓公何人也?顾其使桓公得用三子者,管仲也。仲之疾也,公问之相。当是时也,吾以仲且举天下之贤者以对。而其言乃不过曰竖刁、易牙、开方三子非人情,不可近而已。
呜呼!仲以为桓公果能不用三子矣乎?仲与桓公处几年矣,亦知桓公之为人矣乎?桓公声不绝于耳,色不绝于目,而非三子者则无以遂其欲。彼其初之所以不用者,徒以有仲焉耳。一日无仲,则三子者可以弹冠而相庆矣。仲以为将死之言可以絷桓公之手足耶?夫齐国不患有三子,而患无仲。有仲,则三子者,三匹夫耳。不然,天下岂少三子之徒?虽桓公幸而听仲,诛此三人,而其余者,仲能悉数而去之耶?呜呼!仲可谓不知本者矣!因桓公之问,举天下之贤者以自代,则仲虽死,而齐国未为无仲也。夫何患?三子者不言可也。五伯莫盛于桓、文,文公之才,不过桓公,其臣又皆不及仲;灵公之虐,不如孝公之宽厚。文公死,诸侯不敢叛晋,晋袭文公之余威,得为诸侯之盟主者百有余年。何者?其君虽不肖,而尚有老成人焉。桓公之薨也,一乱涂地,无惑也,彼独恃一管仲,而仲则死矣。
夫天下未尝无贤者,盖有有臣而无君者矣。桓公在焉,而曰天下不复有管仲者,吾不信也。仲之书有记其将死,论鲍叔、宾胥无之为人,且各疏其短,是其心以为数子者皆不足以托国,而又逆知其将死,则其书诞谩不足信也。吾观史䲡以不能进蘧伯玉而退弥子瑕,故有身后之谏;萧何且死,举曹参以自代。大臣之用心,固宜如此也。夫国以一人兴,以一人亡,贤者不悲其身之死,而忧其国之衰,故必复有贤者而后可以死。彼管仲者,何以死哉?
可怜一片春痕,纷纷都似天花坠。飘茵堕溷,自家不管,管人离思。
倦眼愁看,閒情怕惹,枇杷门闭。是个侬小影,要留他住,又依旧、三眠起。
庭院愔愔昼静,悄无人、榆钱青缀。也曾经过,繁华世界,教谁揉碎。
荡子寒盟,美人诉怨,有如春水。便浮萍化出,今生已过,酿来生泪。
我性元来喜幽独,长笑痴人避空谷。临流处处得天真,不问外边丝与肉。
一区有地东之偏,甃池那用青铜钱。池深怪我欲何事,聊以贮此千斛泉。
华峰船藕谁能掘,玉井千年亦空竭。无缘高觅十丈根,随骑等閒来百粤。
朱明守夏薰风凉,花开正作黄金妆。红者惟红白者白,宫城十里飘清香。
金鱼无数长过尺,出水荷翻尾摇赤。地底休誇锦作铺,古来浮浪皆陈迹。
石鲸风动昆明寒,华清堕翠成阑珊。何如此池开半亩,直与君子长交欢。
亭亭一风榭,脱屦席可即。阶前双白鹤,相迎似相识。
崧高雄奠白云乡,石势参差面洛阳。地涌两山通上界,天开四岳拱中央。
丹邱炼药交龙虎,子晋吹笙引凤凰。自是勋名同不朽,千年岩壑有辉光。
夜合花开欲雨天,淹留相对一灯前。却怜铃柝孤城静,不道云霞曲径偏。
把酒正逢徐孺榻,论心还寄来生船。十年燕市空裘马,回首风尘已惘然。
空床响琢,花上春禽冰上雹。醉梦尊前,惊起湖风入坐寒。
转关镬索,春水流弦霜入拨。月堕更阑,更请宫高奏独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