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描绘了黄花城雪后将晓的景象,与《烷溪沙·姜女庙》等或为同时之作。词全用白描,但朴质中饶含韵致,清奇中极见情味。黄花城奇异的景观,作者无聊赖的心绪跃然纸上。
词的上片描写边塞地区凌晨的景色。“五夜”二句谓落了一夜的雪,五更天色欲明之时,雪已经堆得与栅栏相平了。“西风”二句紧扣上文,所以要“看”,是由于积雪的寒光,使人误以为天色已明;“披衣”是由于西风劲吹,寒气袭人。
下片“对此”二句,又与“看”字关联。看到这白茫茫的一片大雪,无边无际,不觉令人百感交集,不住叹息。“何时旦”句用提问表明此时尚未天明,刚才只是误以为天明罢了。最后二句,又是对“何时旦”这一问题的答覆。星光渐淡,大雁开始起飞,离天明也不远了。“平沙”当然是指“平于栈”的积雪。遣词造句都有着落,前后互相呼应,行文十分绵密。
通篇只描写景物,而寓情于景,以景抒情。词人用开阔的意象表现内心的情感,将环境的空旷凄凉映照在情感上,将大的环境空间叠加在深沉而复杂的小的情感上,给人呈现一种极具艺术感染力的表现方式。
师今此去几时回,是法初无去与来。一句但言无可得,宝函封印不须开。
苦斋者,章溢先生隐居之室也。室十有二楹,覆之以茆,在匡山之巅。匡山在处之龙泉县西南二百里,剑溪之水出焉。山四面峭壁拔起,岩崿皆苍石,岸外而臼中。其下惟白云,其上多北风。风从北来者,大率不能甘而善苦,故植物中之,其味皆苦,而物性之苦者亦乐生焉。
于是鲜支、黄蘗、苦楝、侧柏之木,黄连、苦杕、亭历、苦参、钩夭之草,地黄、游冬、葴、芑之菜,槠、栎、草斗之实,楛竹之笋,莫不族布而罗生焉。野蜂巢其间,采花髓作蜜,味亦苦,山中方言谓之黄杜,初食颇苦难,久则弥觉其甘,能已积热,除烦渴之疾。其槚荼亦苦于常荼。其洩水皆啮石出,其源沸沸汩汩,瀄滵曲折,注入大谷。其中多斑文小鱼,状如吹沙,味苦而微辛,食之可以清酒。
山去人稍远,惟先生乐游,而从者多艰其昏晨之往来,故遂择其窊而室焉。携童儿数人,启陨箨以蓺粟菽,茹啖其草木之荑实。间则蹑屐登崖,倚修木而啸,或降而临清泠。樵歌出林,则拊石而和之。人莫知其乐也。
先生之言曰:“乐与苦 ,相为倚伏者也,人知乐之为乐,而不知苦之为乐,人知乐其乐,而不知苦生于乐,则乐与苦相去能几何哉!今夫膏粱之子,燕坐于华堂之上,口不尝荼蓼之味,身不历农亩之劳,寝必重褥,食必珍美,出入必舆隶,是人之所谓乐也,一旦运穷福艾,颠沛生于不测,而不知醉醇饫肥之肠,不可以实疏粝,籍柔覆温之躯,不可以御蓬藋,虽欲效野夫贱隶,跼跳窜伏,偷性命于榛莽而不可得,庸非昔日之乐,为今日之苦也耶?故孟子曰:‘天之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赵子曰:‘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彼之苦,吾之乐;而彼之乐,吾之苦也。吾闻井以甘竭,李以苦存,夫差以酣酒亡,而勾践以尝胆兴,无亦犹是也夫?”
刘子闻而悟之,名其室曰苦斋,作《苦斋记》。
蓬山仙子任天真,乞领南麾奏疏频。金锁阙边辞黼座,水晶宫里得朱轮。
公庭事简烦丞掾,斋阁诗多泣鬼神。莫为行春恋苕霅,銮坡挥笔待词臣。
同游几日复离居,赠别无多意有馀。白发淹留非所惜,红尘归去欲何如。
新诗近欠名山债,密约凭将故里书。岐路转多心转惑,从来儿女会牵裾。
万里严程此一州,问亲娱舅尔须留。迁人宾客休顷户,僦屋炎蒸幸有楼。
穿槛笋高犹足采,戏池鱼美更何求。馆甥旧地花仍好,得暇频来看海榴。
十月那得飞霹雳,风来挟水水冲击。船头倒曳船底高,一声下落幽宫阒。
众客争抱危樯出,徐上邻船各相觅。一客未见众悲伤,须臾却走过芦荻。
张子负才气,志本轻江湖。渡江舟覆死亦易,慷慨尚与常人殊。
我今为子喜无恙,神魂不定翻惊吁。太阴鼓气森黪黩,纠纷百怪来深谷。
张口食人亦爱才,下士大笑奇士哭。冯夷傲睨舞且歌,千里万里无平陆。
但使一日身不死,回身又向此中逐。嗟哉行路难,茫茫若登天。
登天苦寥廓,行路忧迍邅。君不见发鸠山中有精卫,衔石填海海水逝。
劳苦三联月,还家忽暮春。庶人宜往役,吾道敢辞贫。
未得销形影,何能作隐沦。桃源虚设想,莫认记为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