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的前两句“纤月黄昏庭院,语密翻教醉浅”是对往日感情的回忆。那个时候,正好是黄昏,一轮新月笼罩整个庭院,虽然没有落霞孤鹜,却有长天秋水。词人十有八九是因为心有牵绊,所以就借酒消愁,但是恋人却翩然而来,悦然相伴,说着绵绵的情话,情意真是缠绵,原本浓浓的醉意都被这些缠绵给驱散到九霄云外了。这回忆的甜美,如饮醇醪。这大概是那些富贵人家原本就有迟眠晏起,俾昼作夜的好习惯,况且纳兰性德是个公子,白天要在书房读书,要学习骑射,放学归内时,差不多天色已晚,因此所写诗词都以“夜景”居多。
后面一句“知否那人心”把词人从美好的回忆里带到了残酷的眼前。真不知道离别后,恋人心里怎么想,说不定早就把自己忘了,虽说“旧恨新欢相半”,事实上很有可能迷上新欢,而忘记旧恨。这里仿佛句句都是埋怨的语气,声声都是质问了。有道是多情自古空余恨,埋怨也没有什么用处,所以词人只好幽独孤单,相思彷徨,以泪洗面而不能入睡。
““红泫”二字足以看出纳兰性德思念之孤楚。描写恋人约会只用了“纤月黄昏庭院”六个字,描写被抛弃的悲哀也只用了“珊枕泪痕红泫”,可以说简约精练到了极点。整首词词人之悲伤已自不待言,然而亦是空惆怅,徒奈何,所以只能对浩渺苍天发一声:谁见?谁见?以决绝之问收尾全篇。
苦闷的职业加之痛失爱妻,使纳兰性德深陷苦海当中怨天无门,他尤人不果,只能将所有的愁苦都寄托于笔端,有感而发,写出了这首词。
缺月耿疏林,凉飙拂轻衽。荒溪趣遵涂,客子敢安枕。
自言赴铨府,试判取微廪。清时广招延,选部杂流品。
门子萃金张,文人富曹沈。春秋两较试,器业一精审。
探珠到渊洄,求金自沙墋。腾装分区区,蓄志常懔懔。
家翁昔初仕,恬退声藉甚。求閒绝外慕,行义鄙中荏。
以兹久淹蟠,通籍才十稔。飘然宦游倦,遽以归休谂。
优恩得世禄,纶告下绨锦。兄材济世美,圣读近天禀。
所长皆盖人,无一可镌锓。摛辞昔贤均,说经馀子噤。
临书蛇蚓结,搊琴鱼鲔淰。辛勤客虞庠,藜藿就烹饪。
谓当妙穿杨,百中羽皆饮。如何遭刖频,归步每踔踸。
兹行定焚舟,已事空拾沈。将期冠群英,喜剧不能寝。
冠工新意斲檀栾,雾卷云烝久未乾。遗我山林真自称,何须貂暖配金寒。
飞来燕履是何年,闻说鲍仙与葛仙。岁久羽衣犹化蝶,雨馀丹灶自生烟。
花阴夹道黄麟见,潭影浮空彩凤翩。徙倚瑶坛清籁发,却疑仙乐下钧天。
出焙好茶闽上有,带浆新荔浙西无。异乡美味都尝遍,只欠松江巨口鲈。
白头母,少为倡家女,老作种花妇,短布单衣才掩股。
犹记青年学歌舞,樱桃花发当窗树。艺成北上凤皇城,不与长川教坊伍。
耶娘轻义重金珠,婚娶论财漫相许。失身为妾权豪门,背立银釭泣无语。
主家三入相中书,万骑云趋当要路。马前鹰犬亦遭时,门下桃李自成蹊。
共工一触天柱折,舞衫歌扇都分携。放还仍饮邻妪茶,弟妹凋零无一家。
嫁得涌金门外婿,不解耕田能种花。钱唐大家罗捡刮,救死奚暇誇骄奢。
秋风荆棘迷花坞,充募新军隶分府。别时血泪万行啼,信州城下出征西。
前夫后婿何翕忽,贵贱同为道旁骨。闭门花落清明雨,梦寻旧谱移筝柱。
觉来无地觅夫骸,悔不身先木兰去。
闲倚妆台,病怀憔悴,含愁几度。再消疑处,不是那时眉妩。
但恹恹、独自香闺,凄凉梦里前游误。向晚来深院,一钩新月,添人离绪。
秋暮。西园路。剩落叶萧萧,暗虫低诉。银笺金缕,难写断肠诗句。
念匆匆、似水年华,催教别恨深何许。掩纱窗、清漏沉沉,剪灯无半语。
雨馀乘晓狎危澜,来过黄公第一滩。帆饱长风争马驶,溪添新涨抵江宽。
篙师欲作摊钱戏,客子休歌《行路难》。天意似怜山水癖,要令南海纵奇观。
风雪岁云暮,胡为尚远行。惯抛游子泪,长系故乡情。
万里度梅岭,三年客穗城。离筵今夕酒,先是问归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