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疏的竹帘在轻风中摇曳,太阳灿烂辉煌。我当值的楼阁多么庄严,阁门一半儿开开,一半儿掩上。
看繁花开满庭院,春天的白昼分外悠长。海内处处都平定安泰,君王诏书很少传达四方。
树梢上黄莺婉啭地歌唱,新来的燕子在梁间欢乐飞翔。
难道我真配待在这枢要地方?我深知自己白白享受着俸禄,妨碍了真正的贤才来作国家栋梁。
禁林春直:春天在翰林院值班。
禁林:内廷。春直,春日值班。直,值班。
疏帘:薄而透明的帘幌之类。
日辉辉:形容阳光明亮闪烁的样子。
直阁:值班的馆阁。《宋会要》:“中书李昉、知制诰卢多逊,并宜学士院,盖其始也。”
八方:即四方(东、南、西、北)四隅(东南、东北、西南、西北)之总称。《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浸浮衍溢。”此代指国家。
诏书:皇帝下的命令、文书。
鶑鶑(yīng):即“莺莺”,与下文“燕燕”指自然界莺飞燕舞,一片明媚春光。
岂合:难道应该。
妨贤尸禄:受禄而不尽职,妨害贤人晋升。这是什者自谦的话。妨贤,阻抑贤人不得进用。典出《汉书·王尊传》: “趣自避退,毋久妨贤。”
尸禄:尸位受禄。典出《汉书·鲍宣传》: “以苟容曲从为贤,以拱默尸禄为智。”颜师古注:“尸,主也。不忧其职,但主受禄而已。
这首诗描写诗人作为太平宰相,在翰林院值班时所见春日熙熙、莺歌燕舞的融和景色。由此一院宁静和平的物象,引出对于“八方无事”的盛世的赞颂。即小见大,笔致清丽,歌咏承平光景而不落颂圣的俗套。
此诗侧重于写景,用以表现馆阁宁静,国家安定和平的盛世气象,所以前六句都是景色的描绘。首联写馆阁春日辉照,帘幌轻明,静谧恬淡的气氛。颔联推而广之,由馆内而院中而天下,均是一派春光明媚,天下太平繁荣景象。颈联转为工笔描绘,用黄莺啼啭,燕子双飞,既写安宁美好景色,又扣紧“春”日。末以抒发感受作结,自责自愧,切合馆中大臣身份,又将诗意归总于“禁林春直”,同时也透露出作者以前朝元老人宋做官的谨小慎微小态。全诗起承转合,顺序井然,诗风清丽温婉,颇有馆阁气象。虽不无粉饰之辞,但也可反映宋初气象。
作此诗时,李昉官至宰相,某一春日在内廷轮值时有感创作此诗。
李昉(925年-996年2月22日),字明远,汉族,深州饶阳(今河北饶阳县)人,五代至北宋初年名相、文学家。后汉乾佑年间(948年)进士。累官至右拾遗、集贤殿修撰。后周时任集贤殿直学士、翰林学士。宋初为中书舍人。宋太宗时任参知政事、平章事。以特进、司空致仕,至道二年(996年)卒,年七十二,赠司徒,谥文正。李昉效法白居易诗风,为“白体诗”代表人物之一。典诰命共三十余年,曾参与编写宋代四大类书中的三部(《太平御览》、《文苑英华》、《太平广记》),有文集五十卷,今已佚。
午月至子复,书云七日来。六日七分说,观天何隘哉。
买地近隍壑,十顷展平澜。相如漫说云梦,八九可胸蟠。
已具扁舟放鹤,又且观鱼知乐,何忍利投竿。却恐避地下,鸥鹭怨盟寒。
屋茨茅,蹊种竹,畹滋兰。天生此所宜著,素发飒垂冠。
手苦弯弓难合,惟有招麾毛颖,筋力尚桓桓。携我二三子,日往将诗坛。
秋何许。看河影、环将秋住。奈夜静、庭空天路近,对蟾魄、孤飞无侣。
汝自天边飘泊惯,底偏向、愁人延伫。又照个、多情蟋蟀,整夜窗前私语。
酸楚。都来搅乱,枕边羁绪。且起视、西窗开遍否,放月姊、随风归去。
待我眉间愁散后,再打点、閒情玩汝。莫浪把清光,掷向宵来,无人怜处。
罗襦红透雪肌肤,六月蝉鸣万斛珠。我是江南已归客,荔枝识得主人无?
兖州鲁藩烟火妙天下。烟火必张灯,鲁藩之灯,灯其殿、灯其壁、灯其楹柱、灯其屏、灯其座、灯其宫扇伞盖。诸王公子、宫娥僚属、队舞乐工,尽收为灯中景物。及放烟火,灯中景物又收为烟火中景物。天下之看灯者,看灯灯外;看烟火者,看烟火烟火外。未有身入灯中、光中、影中、烟中、火中,闪烁变幻,不知其为王宫内之烟火,亦不知其为烟火内之王宫也。
殿前搭木架数层,上放“黄蜂出窠”“撒花盖顶”“天花喷礴”。四旁珍珠帘八架,架高二丈许,每一帘嵌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一大字。每字高丈许,晶映高明。下以五色火漆塑狮、象、橐驼之属百余头,上骑百蛮,手中持象牙、犀角、珊瑚、玉斗诸器,器中实“千丈菊”“千丈梨”诸火器,兽足蹑以车轮,腹内藏人。旋转其下,百蛮手中瓶花徐发,雁雁行行,且阵且走。移时,百兽口出火,尻亦出火,纵横践踏。端门内外,烟焰蔽天,月不得明,露不得下。看者耳目攫夺,屡欲狂易,恒内手持之。
昔者有一苏州人,自夸其州中灯事之盛,曰:“苏州此时有烟火,亦无处放,放亦不得上。”众曰:“何也?”曰:“此时天上被烟火挤住,无空隙处耳!”人笑其诞。于鲁府观之,殆不诬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