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令开篇,即用一个简洁的鼎足对,指出作者的意志犹如久经锤炼的钢铁,而富贵功名则宛若枕上蝶和酒中蛇,虚幻缥缈。作者在后半部分直言隐居时困顿窘迫的生活:一幢破旧的竹篱茅舍.屋外寒风刺骨,雪花飘飞;屋内残酒剩菜,寒气逼人。一贫如洗的知识分子一边用剩酒残羹果腹,一边则只能在竹篱茅舍中,在如豆青灯之下苦读。作者宁愿清贫,不改其志,依然鄙薄世俗追求,自守高尚的人生节操,表现了元代士人安贫乐道的人生价值取向。
“肝肠百炼炉间铁”,起句一语双关。刘琨《重赠卢谌》有言:“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这句既指自己久历磨难,备尝艰苦,就如同钢铁一样被锻造,也指人像那炉中的钢铁一样,变得坚硬冰冷,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接下来“富贵三更枕上蝶”一句语出《庄子·齐物论》,庄子曾在梦中幻化成蝴蝶,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不过是庄子,喻指所谓的富贵荣华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功名两字酒中蛇”用的是“杯弓蛇影”的典故。相传乐广有一位亲密的朋友,以前经常往来,但不知何故,很久都没有来家拜访,于是便设宴款待他。酒席之上,乐广问他的朋友为何久不来家,朋友说以前来吃饭的时候看到酒杯中有蛇,回去便病倒了。乐广听后便告诉他那是墙上的弓在酒杯里投下的倒影,朋友明白之后病便不治而愈了。这句和上句一样,指那功名也是虚幻之物,不必为此劳心劳神。
这两句同时援引了“庄周梦蝶”和“杯弓蛇影”两个典故,充分表明了作者对功名利禄的否定及蔑视,带有很强的讽刺意味,也是作者对人生的一种领悟,和“悟世”的主题相对。
前三句可以说是直抒胸臆,奠定了全曲的感情基础,从句式上来说是典型的鼎足对。“尖风薄雪,残杯冷炙,掩清灯竹篱茅舍”,这三句的内容很浅显,描述的始终贫寒凄苦的生活,是乔吉的自我写照。寒风刺骨,雪花飞舞,家里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住的是竹篱茅舍,到了夜晚灯光昏黄,自己还得在那如豆粒般大小的灯光下读书,生活是何等的清苦。
作者巧妙地运用了雪花、残羹、灯火、竹篱茅舍等事物,加之“尖”“薄”“残”“冷”等形容词清楚地描述出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读书人没有地位,过着饥寒交迫生活的现实,引发人的深思。这也是前文作者为何会感叹富贵功名如梦幻的原因,到此,叙事与抒情很自然地便融为一体,丝毫没有生涩之感。
这支曲子内涵丰富,包含了作者对人生的思考、对历史和现实社会的反思。乔吉一生落魄,怀才不遇,经过多年的漂泊,饱尝世间人暖,终于感悟到一切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空。心灰意冷的乔吉在破败的居所中写下了此曲,读者从中也可以感受到一种苍凉的悲剧气氛。总体来说,这支《卖花声·悟世》用词清丽典雅,语调婉转和谐,足以表现其艺术风格。
脉脉依依,顾影低吁,相思邈然。甚云屏吹烛,定时还喘,月窗试笛,尖处能圆。
鱼沫浮茶,麝冰冻研,喷绿呵红总可怜。听私语,怕触醒鹦姆,屏立阑边。
看伊欲断仍连。似空际、游丝飏碧烟。想贴来儿面,一般娇细,泥从郎枕,半晌缠绵。
酒气微含,花风暗噎,弱到难禁春病年。欠伸罢,又东邻姊妹,催上秋千。
三月春才过,君当始到官。朱袍烂红日,白发未盈冠。
喜静心长在,耽诗性最欢。应从下车始,便起作题端。
雁塔题名不记年,相从淮海喜跫然。了知鹏鴳悬微分,祇觉夔蚿有故怜。
共泛仙舟凌浩渺,赓吟醉墨堕芳鲜。少游陈迹无寻处,小五湖中水拍天。
叠得蓉笺书几瓣。唤住人人去雁。聊慰伊家盼。花髫乱挽闻长叹。
细语蝉帘今不办。笼里雪衣分散。莫慰加餐饭。半生愁里逍遥惯。
胜国有遗民,心比巢由苦。作画弗求工,超超谢规矩。
烟云花鸟熊,初苦无意取。奇宕不可名,天然生媚妩。
赝鼎资纷纭,兼金索市贾。效颦乃奇丑,西施反遭侮。
十年竭冥搜,今朝始快睹。我如作者怀,万物皆尘土。
纵笔入混茫,眼底忘今古。白秃及石涛,好手难悉数。
空门文字禅,应推第一祖。悬之雪色壁,萧萧下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