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的上片写太湖秋晓之景。首句写所闻。“渺渺啼鸦了”写出黎明乌鸦的特点,扣紧“晓”字。下三句写所见所感。“亘鱼天,寒生峭屿,五湖秋晓”,扣紧“秋晓”二字。“竹几一灯人做梦,嘶马谁行古道”二句写所梦。也许词人睡意未消,所以下得床来又点着灯,凭几小睡。梦中不知什么人骑马行于古道之上。“竹几一灯”,“嘶马”“古道”,显得孤单、寂寞,凄凉。“起搔首、窥星多少”写词人的动作,搔首窥星,显得心绪烦乱,焦躁不安,感到天亮得太慢。下四句“月有微黄篱无影,挂牵牛数朵青花小。秋太淡,添红枣”写晨光曦微中的院庭一角:由于天色渐明,月亮颜色变淡,篱影消失,篱笆上挂着几朵青色的小牵牛花,唯有树上的红枣给这疏淡的画面增加了一抹亮色。词人似乎在说,红枣可以为秋添色,而人的心情黯淡,却无法被照亮。上片通过所见所闻所感所梦所行,勾勒出一幅凄清、寥落,充满寒意的秋景图。它不是单纯的写景,而是一幅包括词人在内的山水人物画。透过秋晓的景物,读者仿佛触到了词人的脉搏:他明明有一颗报效国家的雄心,但在万般无奈之中只能无所事事地打发日子。他苦闷、焦躁、度日如年。
词人这种深藏的忧愁在下片中便一发而不可收。过片三句,“愁痕倚赖西风扫。被西风、翻催鬓鬒,与秋俱老”可见由于时光流逝,年华渐老,词人的忧愁变得更加浓重。“旧院隔霜帘不卷,金粉屏边醉倒”二句回忆宋亡前的生活。室内挂着绣帘,遮住寒霜,在绘饰的屏风旁醉倒,何等的惬意。今昔对比,更使词人愁上添愁。“万里江南吹箫恨,恨参差白雁横天杪”二句借伍员,“鼓腹吹箫”之典,托出自己愁苦的底蕴,宋亡后,词人正像当年的伍员一样到处飘泊,大雁尚能在天际自由自在地飞翔,春来便能返回旧居,而人不如雁,到底何时才能返归故里,词人不由产生一种嫉恨之情。两句中连用两个“恨”字,道出深沉的亡国之痛。“烟未敛,楚山杳”,词人陷身于四顾茫茫的大雾之中,看不见天日,看不到出路,只能任忧愁痛苦煎熬自己。结尾以迷茫远景收结,回味无穷。
这首词以故国家山之痛,身世不幸之感为主线,把写景、叙事、抒情融为一体。上片写景,景中含情,下片抒情,情中有景。西风、秋霜、万里江南等景语都因抒情而带出,最后以景结情。全词在写景、抒情之中还夹杂着简括的叙事,如“竹几一灯人做梦,嘶马谁行古道”,“起搔首,窥星多少”,“旧院隔霜帘不卷,金粉屏边醉倒”等处,虽然只是寥寥几笔的白描,但却写得生动传神。
秋港菱花乾,玉盘明月蚀。血渗两枯心,情多去未得。
徒经白门伴,不见丹山客。未待刻作人,愁多有魂魄。
谁将玉盘与,不死翻相误。天更阔于江,孙枝觅郎主。
昔妒邻宫槐,道类双眉敛。今日繁红樱,抛人占长簟。
翠襦不禁绽,留泪啼天眼。寒灰劫尽问方知,石羊不去谁相绊。
我生如眢井,芜秽久不凿。况此一日别,辄作数日恶。
碧云晚自合,红日丽林薄。思君在何许,行行绕飞阁。
馀君抱奇言不夸,种菜拟学元修家。临溪筑庐竞诛草,傍路樊圃多编葭。
长镵短夋自成列,不与文笔相交加。畦界条条任衡缩,沟浍一一随纡斜。
种多不减三十品,分苗撒子时无差。溉灌未能亲抱瓮,设计巧欲为翻车。
一畦既传渤海薤,五色更接东陵瓜。新菘脆美初斫脍,嫩瓠肥白才燖豝。
马齿忽惊齐发苋,牛乳始识骈垂茄。芳心缠丝恶网蛛,老叶画籀欣涎蜗。
自能垦土不芜秽,便可应候登柔嘉。长奴芟夷脚自赤,老婢采撷头还髽。
不令筐筥混葵藿,反任鼎俎兼鱼虾。莼羹自适颇豪迈,□齑可办何咄嗟。
谁云小摘畏伤指,我欲大嚼尝摇牙。何时携杖叩君室,且需木耳并槐芽。
苟能真率见情亲,奚鄙酒薄兼尊污。一餐自足饱空腹,岂特姜桂烹鸡鴐。
丈夫不能知此味,五鼎日食成淫奢。君今措事慕诸葛,蔓菁随处为生涯。
春水如天上,秋潭见月中。如何列禦寇,犹欲待泠风。
试看机上交龙锦,还瞻庭里合欢枝。映日通风影珠幔,飘花拂叶度金池。
不闻离人当重合,惟悲合罢会成离。
兵甲满四野,风雨路漫漫。十步半荆棘,谁言天地宽。
岂不惮行役,君亲事辛酸。大江浩无涯,哀鸣急羽翰。
荒台委白骨,抱此长恨端。我行逢乱离,豺虎塞巑岏。
存亡达义命,敢怨行路难。再拜别所生,忍痛摧心肝。
游子有老亲,恒言客途安。挥手各努力,毋为重汍澜。
霜风悽惨岁华深,木落空庭噪暮禽。犹有翠筠堪志节,岂无碧水可澄心。
浮生迹似漂流梗,造士功惭跃冶金。草阁捲帘时自遣,孤吟遥对白云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