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杨风雨小楼寒”,寒冷的风雨、东摇西摆的垂杨、孤独寂寞的小楼,诗的开始就营造了一派凄清悲凉的气氛。一个“寒”字,不仅交代时令是乍暖还寒的早春,还透露出诗人沐风栉雨时的身寒心也寒。春日西湖,垂杨毵毵,有些风雨,本来可以使湖山增色, “山色空濛雨亦奇”,可是如今这风雨摧折着垂杨,显得十分凄寂。诗人栖身于临时租赁的小楼中,直觉寒气逼人,再加上此时诗人流离失所、穷困潦倒的社会生活,使他不自觉地与宋玉的《九辨》相对照,自然引出“宋玉秋词不忍看”之句。《九辨》的悲秋氛围,《九辨》中宋玉政治上不得志的悲伤,使诗人找到了感情上的契合,惆怅黯然,不忍看。而“不忍看”,首先是无心看。任宋玉的华词丽藻、精思巧构,也激不起鉴赏的兴致。其次,“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容易了触动姜夔自己的愁思——政治上失意,生活上潦倒的伤感。由春风写到秋词,实是为“寒”注明在于“愁”。
“万里青山无处隐,可怜投老客长安。”“万里青山”极言天地广阔,“无处隐”与之形成极大反差。这既切火灾后的无处安身,又暗射天地之大却无容身之地意。隐不得,又归不得。可叹到了垂老之年,还漂泊在京城。而这正是诗人心中致命的隐伤。年已半百,操劳一生,飘零一世,辛辛苦苦,到处奔波,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连个容身之所都失去了,这真可以说是人生莫大的失败和悲哀了。姜夔自幼随父宦居汉阳。每当他漂泊异乡遇上某种契机,便自然怀乡念旧,“听得秋声忆故乡”,见了春花也思家,在这“风雨满人间”的境遇中,更激起无处安身的悲慨。
这首诗虽然紧切寓所被焚寄居旅舍的事情,实是借此抒发了平生不得安处的感慨。姜夔词名盛于诗,而诗之高妙有时实不在词下。因他不仅有诗的写作实践,且有理论概括,著有《白石道人诗说》。即如此篇,一、三两句语意径直,但不致“雕刻伤气,敷衍露骨”,乃在于第二句力挽第一句之意,尤其末句的一“老”一“客”两意,把第三句的从空间上说的意思更为深进,确乎做到了“小诗精深,短章蕴藉”、“篇终出人意表”,因而通篇血脉贯通,韵味丰赡。
山色凌寒春尚瘦,潭影涵空清可漱。漠漠云行紫竹闲,斑斑雨湿黄昏后。
火炬穿林鸟出巢,人语阗门狗窥窦。杖藜有兴会重来,更待黄鹂哢晴昼。
清晨下直大明宫,驰马悠然宿露中。金阙云开沧海日,天街雨后绿槐风。
岁华忽忽双流矢,鬓发萧萧一病翁。名在玉堂归未得,西山画阁兴何穷。
程君一生湖海客,慷慨悲歌古无匹。当代谁人更游侠,意气纵横称第一。
余也愁病隋堤别,片言相托成胶漆。忆昔君家蜚语连,竹林大阮真可怜。
孤身七入蜚狐塞,独夜长歌《猛虎》篇。保孤全宗果不易,此事已有千人传。
月明跌荡旗亭肆,握手秋宵论往事。阙下将为汗漫游,座间不露英雄气。
余也有子趋燕台,何时振融还归来。托君之语语何骤,此意敢望常人哉。
西风萧萧日将夕,满目骊歌留不得。为我须乾白玉壶,因君一拓黄金戟。
深闺有令范,皎皎扬贞仪。授我四德箴,教我五字诗。
深宵侍篝火,譬若形影随。一朝遽言别,相视涕涟洏。
楼阴下白日,戚戚晨风吹。既去复回顾,离愁无尽时。
多病长思卧翠微,重来江阁坐朝晖。未能报国心徒恋,且喜看山愿不违。
对酒忽闻啼鸟过,赏春空惜落花飞。分明此地真蓬岛,吟倚阑干晚未归。
王事有程期,居京越一时。不愁春易尽,惟恨路多岐。
白酒先秋熟,黄柑带雨垂。故园归兴好,莫惜寄来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