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位天子而成为阶下囚,昔日的荣华富贵,转眼烟云,心中自然充满了感伤。这首诗写得凄切哀苦。从诗中“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这样破败不堪的场面,我们很容易理解他会回忆起千门万户,美轮美奂的皇宫,一呼百应,炊金馔玉的生活,眼前境地越是恶劣,越能令人体会到他的苦闷。后两句回首故国,恨无寄书人,包括了无数的对往事的困惑、迷恋及深切的悲慨。“三千里”极言其远,“目断天南”很具体地刻绘出自己满怀的愁怨。他想捎信说些什么呢?是希望故臣来解救,是向亲属们诉苦,还是对自己在位时荒淫无道酿成国变而忏悔,诗中没有明说,读者可以自己去揣测。
读赵佶这首绝句,很容易使人想到南唐后主李煜的两首词,都是皇帝被俘的悲叹。一首是《虞美人》,写于被俘后,寄托亡国之痛,今昔之悲,上片云:“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也是见景起兴,思念故国,与赵佶诗内容景物不同,中心意思完全一样。另一首是《浪淘沙》,写亡国后一夜听雨睡不着,愁思纷至沓来,因以词表示哀怨。词云:“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词以曲折的笔墨表达自己的痛苦,正可用来注释赵佶写这首绝句时的种种感受。
宋徽宗是著名的书画家,诗词也写得不错,可惜他治国的本领远远比不上他文学艺术的素养,在位时任用奸邪,坐失江山。这首诗写得低沉凄迷,令人感动,但他的处境实在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人同情。无独有偶,大约过了一百五十年左右,赵佶的后代南宋恭帝赵㬎(xiǎn)也步上了他的祖宗的老路,被元人俘到大都;他也作了一首诗,怀念故国,悲伤凄黯,诗说:“寄语林和靖,梅花几度开?黄金台下客,应是不归来。”借梅花写失国之恨。历史的巧合令人沉思,正合了杜牧《阿房宫赋》中的一句话:“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我家罗浮下,遥接仙人居。珠树蔽璇宫,瑶台千尺馀。
我昨采药去,长跪授玉书。其字皆鸟迹,读之尘心除。
吐纳沆瀣气,摇曳云霞裾。木客飞迎人,山都笑而呼。
世路多崄巇,何如白云庐。会当生羽翼,飘飘凌天都。
梁园未苑却宜秋,夹道槐花照绮楼。试问东瀛海边住,何如金明池上游。
长离飞从丹穴傍,刷羽渤澥赍扶桑。旦经昆崙莫砥柱,玉山之黍聊充肠。
历览五都遍九土,一朝翩然归女床。夫子故家本山阳,憔悴一官才故乡。
时人等闲得重糈,君家扑满无馀藏。相逢海上真偶尔,毕趣论心良慨慷。
不无幅巾迟萧散,况有逸爵挥淋浪。酒酣调笑不嫌靳,共指■■饥鸢翔。
萧晨八月渚红香,水风泛入客衣凉。溪头艇子送急桨,轻赍谁识王阳装。
恨无佳设缀行色,匣剑欲解惭非良。淮山刻作秋来瘦,淮水刮眼清如霜。
谢公何日东南下,别浦应寻临汝郎。
道人元不霍山住,十六年来才两度。今遇端山特地来,閒名知被人添注。
玉笛临风,金杯醉雨,愔愔绿暗芳树。梦中犹觅,春痕病起,又添别绪。
莺留蝶恋,只杜宇、催他归去。望小桥,一片伤心,细草远连南浦。
频搦管、自抄近句,恐洒泪、向时游处。采兰且待明年,折柳定难少住。
月楼花馆,算尽是、短长亭路。怅美景,来往匆匆,可惜等闲虚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