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杏馆是辋川园林中的重要建筑,馆在山之最高处。
诗的首二句写题面。“文杏裁为梁”,从司马相如《长门赋》“饰文杏以为梁”化来。文杏是极其名贵的杏树品种,据《西京杂记》卷一记载,当初修建上林苑时,群臣和外地纷纷贡献名果异卉,其中杏树珍品两种,即文杏和蓬莱杏。以后文杏在关中一带逐渐普及。文杏馆的得名,大抵因馆前植有文杏;而诗中却说“文杏裁为梁”,这就如同《楚辞·九歌》中的“桂棹兮兰枻”,意在夸饰馆的高雅。“香茅结为宇”,意谓用香茅结屋檐。香茅是一种有香味的茅草,又名茅菁或琼茅,生长于湖南和江淮之间。文杏馆的茅草也大有讲究,有香味,自非普通的低矮茅舍可比。立馆而不求华丽,茅庐而以馆名,这就使“文杏馆既区别于权贵势要们的亭榭馆阁,也区别于老杜浣花溪畔的经不起八月秋风的茅屋,它是高人王右丞啸傲流连之所,体现了主人的性格特征。
三、四句写其地之高。“不知栋里云,去作人间雨”,栋里有云,这是山居习见景象。而云自栋间出而降雨,人犹不知,则所居在山之绝顶可知。登过华山、泰山这样高山的人都可能有身出云表的体验:头顶是红日,脚下是云海,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此时尘虑顿消,心境格外舒坦。当诗人置身文杏馆,注视着奄冉四泻的流云,并遥想它“去作人间雨”的情景,他的心境将不再“惆怅情何极”(《华子冈》),而很可能变得平静而闲适。称山下为“人间”,诗人俨然以世外人自命。这样刻画文杏馆处境之高,迥出常情之外,动人遐想。
双叠红囊贮拣芽,旋将活火试瑶花。半生未有阳侯厄,喜听咿哑转井车。
昆崙左右两招提,中起孤高雉堞西。不见烧香成宿雾,虚传裁锦作障泥。
萤流花苑烧星乱,芜满春城绿发齐。长忆凭栏风雨后,断虹明处海天低。
罗敷敛双袂,樊姬献一杯。不见舒员外,秋菊为谁开。
四山壁立为立城,静迤一色无一声。天云在上凝以渟,下照屋角斜有棱。
客与僮睡在在庭,不闻野柝知二更。山外天海一万里,山中瘦客孤亭亭。
时十一月月将望,上弦一雨今未晴。绕门田草没一尺,水气漫作江湖明。
开门俯视不见星,但见积旬所脱万木叶,新旧间之浮莹莹。
远鸥飘落数点白,落从下岸窥鱼行。窈然来媚瘦客立,客亦媚以苕霅情。
颇思郡城江上屋,照壁浅绿浮渔舲。江云旖旎花色冻,花廊日夕江气冥。
江头老柳避霜节,但肯憔悴不肯青。今秋我间坐其下,瘦影与山兀峥嵘。
素袷默染江草碧,斜阳背向在屋横。尔鸥飞飞倘来止,荭亦有渚蒲有汀。
今夕江水静漠漠,无鸥或有栖雁鸣,委鬟帐底愁忪惺。
愁丝绵袅挂疏柳,孤影不梦当独听。江潮阔绝雨意断,江树密到烟枝萦。
安知独客远忆汝,欲招汝梦来沧溟。沧溟无月有龙气,又恐梦来使汝惊。
零蟀幽篁汝凄切,上云下水在伶俜。愁来更向野鸥语,我不如鸥如浮萍。
闭门坐久雨且滴,谁来剔我眠时檠?
西风碍长养,冷气移当暑。河北饥未赒,燕中久无雨。
传言山东地,亦有流冗故。细民辄疵疠,天意肯回互。
犹闻客子船,买口向南去。饥馑事关天,肯使为利赂。
南人多暴殄,米粟易珠土。此理焉可常,翻覆随朝暮。
曩岁江浙间,眼见吁可惧。长愿四序平,秋香熟禾黍。
玉琢器始成,人学道可造。荒经而蔑右,用是长桀骜。
庸妄堕家声,每贻旁观诮。延师导前途,在己探蕴奥。
微言阐天人,大节讲忠孝。根底既宏深,枝叶自炳耀。
一朝取科名,显扬在廊庙。慎勿怀宴安,终身老蓬藋。
春林翠欲流,繁芳发罗绮。前日是张家,今朝又姓李。
芙蓉溪畔石连松,殿阁峥嵘倚半空。一念超居无色界,几人长住广寒宫。
佳宾喜上山头月,密友时来竹下风。除却少多元本物,泥牛哮吼任西东。
窗外西风逗。正飕飕、已凉天气,未寒时候。绵雨连朝声点滴,断续听残檐溜。
试看那、树头阴覆。难怪春莺红怨老,到秋蝉、绿也同僝僽。
无端恨,向眉斗。
年来骨共花争瘦。再休提、情长情短,愁新愁旧。慧剑挥除烦恼事,病榻枯禅参透。
把檀屑、炉添金兽。香茗一瓯书一卷,息尘心、伴我延昏昼。
消闲福,且消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