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堪笑一场颠倒梦

堪笑一场颠倒梦,元来恰似浮云。尘劳何事最相亲。今朝忙到夜,过腊又逢春。


流水滔滔无住处,飞光匆匆西沈。世间谁是百年人。个中须著眼,认取自家身。

译文与注释

译文

人生真是可笑像一场颠倒的梦,人生原来是飘忽不定的浮云。在尘世间忙忙碌碌与什么最亲?从早晨忙到夜晚,过了腊月又是新春。

时光像河水奔流不止,红日忽忽转眼西沉。世间有谁是百岁老人。此间最应关注的,是看准你的自身。

注释

临江仙:唐朝教坊曲名。最初是咏水仙的,调见《花间集》,以后作一般词牌用。另有《临江仙引》《临江仙慢》,九十三字,是别格。

元来:原来。

尘劳:尘世间的劳碌。

个中:其中。

赏析

  这首《临江仙》是朱敦儒后期作品。叹咏了时间的短暂,并告诚世人,要珍惜时间,把握生命,有着警世的意义。全词气脉贯通,语言简朴,神情旷远,寓感慨于飘逸之中。

  词中旷远清淡的心境描绘,朴素无华的措辞用语,都流露出离乱时代士大夫所特有的清逸与超脱,语淡而味永。

  开篇二句如从肺腑流出:“堪笑一场颠倒梦,元来恰似浮云。”作者一生寄情山水,从隐居、出仕、罢官、归隐,这一人生曲折的历程,使他看透了人间的忧患。本来自己无意于官场,以布衣啸傲山水间,但最后却因做官而被误解、讥讽,这就是“一场颠倒梦”。他一首《念奴娇》词中写道:“老来可喜,是历遍人间,谙知物外。看透虚空,将恨海愁山一时挼碎。”这完全是看透红尘、超然物外的思想,因而才产生人生“恰似浮云”的省悟。他《沙塞子》中也说过:“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如秋云。”南宋国势哀败、政治混乱的社会环境中,他被官场的流言所挫伤之后,产生这种心理状态是不奇怪的。接着,他以“婉丽清畅”的笔调,抒写一涌而出的思绪,“尘劳何事最相亲。今朝忙到夜,过腊又逢春。”词人借对时间流动的描写来呈现感情的变化,“朝”与“夜”、“过腊”与“逢春”的转化,体现了时间由短暂到悠长。前者表现了世俗的劳累忙碌,从“朝”到“夜”,着一“忙”字,连接朝、夜的往还相续,日日如是,生活毫无实际价值;后者则表现了韶光的流逝,腊月之后,春天又来临了。但世俗的奔忙中,“何事最相亲”呢?面对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作者心潮起伏。

  “流水滔滔无住处,飞光忽忽西沉”是前面思潮起伏的继续和深化。“流水”与“飞光”,是借以影射时间的流逝,人事变迁的迅速:“滔滔”与“忽忽”,是以水流之势及太阳西坠匆匆的景象,形容流年的短暂:“无住处”与“西沉”写流水奔流永不停息,红日快速西落,作者对客观世界的体验中,骤生一种空虚的失落感,他反复用不同的景况显示着貌似平淡而内蕴却是复杂、激动的思绪,因此,发出“世间谁是百年人”的喟叹,进而引出结拍“个中须著眼,认取自家身”。宋周必大《二老堂诗话》载:“朱希真致仕居嘉禾,诗词独步一世。秦丞相欲令教秦伯阳作诗,遂除鸿胪少卿。或作诗云:‘少室山人久挂冠,不知何事到长安。如今纵插梅花醉,未必王侯著眼看。’”这样的讥讽,使一位饱经沧桑的山林老人心中的确会感到非常委屈和悲伤。还是宋高宗说得好:“此人联用橐荐以隐逸命官,置之馆阁,岂有始恬退而晚奔竞耶!”朱敦儒难言的心事正如周必大所说,“其实希真老爱其子,而畏避窜逐,不敢不起,识者怜之。”(《二老堂诗话·朱希真出处》)凡此种种能言或不能言之痛,融汇成一句“个中须著眼,认取自家身”。“个中”即“此中”、“这其间”之意,“须著眼”是指他所注意的事。这一句的意思指的是他一生的立言行事,他的旷达隐逸的胸襟,世事浮云,尘劳俗务,不须计较,所应注意的,仅于自己立身处世的态度而已,即“认取自家身”就行了。结拍两句是以一种闲谈的笔触,抒写词人饱经风霜之后所产生的思想反应说不管人世间的复杂与无情,不管世俗对他情感上的伤害,只要认取自身的立足点就行了。

创作背景

  这是朱敦儒晚年所作的一首词。朱敦儒本有抗金报国的志向,但他无意于仕途,曾授官不受,固辞还山。后因秦桧欲令他教其子秦嬉做诗,先用敦儒之子为删定官,继而又任敦儒为鸿胪寺少卿。敦儒因爱子,又畏避窜逐,不敢不受。专门从事卖国求荣活动的大奸臣秦桧,百姓对之自然是敢怒而不敢言;但当看到原本以清高自许的朱敦儒居然也跟他混在一起时,不觉就大为愤怒了。当时四川有个名叫武横的读书人,针对朱当时所写的词作,遂特意写了一首诗予以反讽道:少室山人久挂冠,不知何事到长安?如今纵插梅花醉,未必王侯着眼看!对此,朱敦儒当然是很痛苦了;虽然高宗也曾为之辟谣、排解,说:“此人朕用橐荐以隐逸命官,置之馆阁,岂有始恬退而晚奔竞耶!”但朱敦儒内心世界里的哀伤却无法得到消释。于是早已勘破红尘的他便填写上一阕《临江仙》词,来排遣他自己这段遭遇。

朱敦儒
  朱敦儒 (1081-1159),字希真,洛阳人。历兵部郎中、临安府通判、秘书郎、都官员外郎、两浙东路提点刑狱,致仕,居嘉禾。绍兴二十九年(1159)卒。有词三卷,名《樵歌》。朱敦儒获得“词俊”之名,与“诗俊”陈与义等并称为“洛中八俊” (楼钥《跋朱岩壑鹤赋及送闾丘使君诗》)
  猜你喜欢
卷地风抛市井声,病夫危坐了清明。
一帘晚日看收尽,杨柳微风百媚生。

一水相忘辄自疲,青毡情厚失先期。从今不比鸬鹚数,更欲棠阴借异时。

道人鸡鸣起,趺坐存九宫。灵液流下田,伏苓抱长松。

颠毛得馀润,冉冉欺霜风。俯就无数栉,九九为一通。

洗沐废已久,徐之勿匆匆。气来自涌泉,至此知几重。

近闻西边将,袒裼拥马鬃。归来建赤油,不复侪伍同。

笑我守寻尺,求与真源逢。人生各有安,未肯易三公。

气为还元正,心由抱一灵。凝神归罔象,飞步入青冥。
整服乘三素,旋纲蹑九星。琼章开后学,稽首奉真经。
天帝黄金阙,真人紫锦书。霓裳纷蔽景,羽服迥凌虚。
白鹤能为使,班麟解驾车。灵符终愿借,转共世情疏。
圣主过幽谷,虚皇在蕊宫。五千宗物母,七字秘神童。
世上金壶远,人间玉龠空。唯馀养身法,修此与天通。
何处求玄解,人间有洞天。勤行皆是道,谪下尚为仙。
蔽景乘朱凤,排虚驾紫烟。不嫌园吏傲,愿在玉宸前。
三素霏霏远,盟威凛凛寒。火铃空灭没,星斗晓阑干。
佩响流虚殿,炉烟在醮坛。萧寥不可极,骖驾上云端。
黄阁风裁第一清,宋朝名相半书生。
西边经略成何事,尚劝横渠莫论兵。

风料峭,月栊明。滴破春愁压酒声。犹有夸张年少处,醉闻花气睡闻莺。

倦客飘零若转蓬,一尊深念菊花丛。
马蹄踏处黄尘起,费习天涯浇帽风。

圣贤怀德觉顽愚,出处难将一局拘。坐榻穿时真乐在,辙轮环处苦心纡。

功存克己坚持足,愿结成民取次符。举世簪缨为若事,荣名绝与至人殊。

客从洛浦至,遗我合欢衾。中有长相思,缘以结同心。

芙蓉发文彩,鸳鸯厉哀吟。游子正无衣,天气复已阴。

故人此属意,徘徊独至今。

岭南岭北共嶙峋,宇内同声复几人。再世立名青史远,一官滨海白头新。

车前甘雨随飞盖,郭外晴花满仲春。千里寄言惭肆好,雅诗仍为颂生申。

家酿瓶之罄,来沽小市前。君谋花下醉,我解杖头钱。

不惜杯三百,何妨斗十千。杏林春正好,共酌酒旗边。

自携琴剑别幽居,魂梦无时绕故庐。访远已知亲谊重,趋朝还念菲才疏。

百年霜露遗先垄,万卷牙签积旧书。归到枫林烦护念,时传消息报何如。

阴霾冥冥兮,晦塞大荒。丛棘栈栈兮,缤纷周行。四顾绝麟凤兮,扰扰虎狼。

吞噬无厌兮,耽耽煽殃。电奔星飞兮,四逐周章。䬝飘蕙芷兮,侵彼幽香。

嗟艳质之内约兮,遇白刃而昂昂。忿不良之我仇兮,污此皓皓之靓妆。

谩掉舌而骂不屈兮,乾坤正气之堂堂。拭发伸颈以待刃兮,血流地而成章。

善从容而就义兮,类文山之刚肠。瞻生气之凛凛兮,亿万载而耿光。

思美人靡揽泪兮,沾余襟之浪浪。愧峨冠之偷世兮,胡为心之不臧。

君不见先生耳鼻有仙骨,自号狂生中有物。金华侍讲三十年,儿戏公卿与簪笏。

青门抗行谢客儿,健笔连羁王献之。长安素绢书欲遍,主人爱惜常保持。

每叹二疏不足道,复言四皓常枯槁。去年寝疾弥数旬,神鬼盈庭谋一老。

长男泣血求司命,少女颦眉诵《灵宝》。还如简子复归来,更与洪崖同寿考。

上书北阙言授箓。税驾东州愿修道。初闻行路犹未信,果达吾君谓之好。

山阴旧宅作仙坛,湖上闲田种芝草。镜湖之水含杳冥,会稽仙洞多精灵。

须乘赤鲤游沧海,当以群鹅写道经。皇恩赠诗四十字,明主赐金三十镒。

供帐倾朝一送归,双童驷马从兹出。回看紫绶若轻尘,远别青门嗟故人。

鸳鹭差池攀羽盖,虹霓夭矫翊车轮。田田列侍浮丘伯,曾子荣过朱买臣。

余高若是有先觉,灭迹归根从大朴。千载悠悠等令威,十洲漫漫思方朔。

归去来,青牛顿足少迟回。忽然云雾不相见,唯有飘飘香气来。

欸乃声来,一行惊起冲波鹭。柳边柔橹。落日人争渡。

水色山光,载得归南浦。天将暮。残钟何处。却指烟中树。

日暮柁楼望,怆然百感生。愁心如水长,病骨与秋争。

瘦蝶栖难稳,寒鱼夜有声。邮亭镫火暗,数遍短长更。

夜气如此清,水阔沙不碍。远火逗深林,村龙相间吠。

玉堂学士草堂仙,济世英才间世贤。忧国正操言事笔,移官又买载书船。

风抟渤澥三千水,云拥蓬莱尺五天。更到凤池春好处,紫微香煖御炉烟。

不寝忽抛枕,月色况投罅。呼儿手筇枝,召厮导镫杷。

仰见河鼓明,云光净如砑。虫语方欲稀,市声犹未罢。

踏月思访幽,过桥仍命驾。打门应苍头,主人出相迓。

由来意外逢,熟识翻成乍。婢醒点茶来,妇起从楼下。

数钱问邻酤,陈果当厨炙。忆子未二十,同业逻水舍。

往复讨陈编,无冬亦无夏。谈谐每竟夕,似儿嗥不嗄。

转瞬五十年,迅逝同一跨。古人云秉烛,此义不予诈。

诗成且归去,病老正多暇。傥许数过从,街静何曾夜。

鄙吝勤劳,亦有大富小康之别,宜观其量;奢侈靡丽,宁无奇人浪子之分,必视其才。
弗以见小为守成,惹祸破家难免;莫认惜福为悭吝,轻财仗义尽多。
处事迟而不急,大器晚成;己机决而能藏,高才早发。
有能吝教,己无成子亦无成;见过隐规,身可托家亦可托。
知足与自满不同,一则矜而受灾,一则谦而获福;大才与庸才自别,一则诞而多败,一则实而有成。
忮(zhì)求念胜,图名利,到底逊人;恻隐心多,遇艰难,中途获救。
不分德怨,料难至乎遐年;较量锱铢,岂足期乎大受。
过刚者图谋易就,灾伤岂保全无;太柔者作事难成,平福亦能安受。
乐处生悲,一生辛苦;怒时反笑,至老奸邪。
好矜己善,弗再望乎功名;乐摘人非,最足伤乎性命。
责人重而责己轻,弗与同谋共事;功归人而过归己,侭堪救患扶灾。
处家孝悌无亏,簪缨奕世;与世吉凶同患,血食千年。
曲意周全知有后;任情激搏必凶亡。
易变脸,薄福之人奚较;耐久朋,能容之士可宗。
好与人争,滋培浅而前程有限;必求自反,蓄积厚而事业能伸。
少年飞扬浮动,颜子之限难过;壮岁冒昧昏迷,不惑之期怎免。
喜怒不择轻重,一事无成;笑骂不审是非,知交断绝。
济急拯危,亦有时乎贫乏,福自天来;解纷排难,恐亦涉乎囹圄,神必佑之。
饿死岂在纹描,抛衣撒饭;瘟亡不由运数,骂地咒天。
甘受人欺,有子自然大发;常思退步,一身终得安闲。
举止不失其常,非贵亦须大富,寿更可知;喜怒不形于色,成名还立大功,奸亦有之。
无事失措仓皇,光如闪电;有难怡然不动,安若泰山。
积功累仁,百年必报;大出小入,数世其昌。
人事可凭,天道不爽。
如何餐刀饮剑?君子刚愎自用,小人行险侥幸。
如何短折亡身?出薄言、做薄事、存薄心、种种皆薄。
如何凶灾恶死?多阴毒、积阴私、有阴行、事事皆阴。
如何暴疾而殁?纵欲奢情。
如何毒疮而终?肥甘凝腻。
如何老后无嗣?性情孤洁。
如何盛年丧子?心地欺瞒。
如何多遭火盗?刻剥民财。
如何时犯官府,强梁作胆。
何知端揆首辅?常怀济物之心。
何知拜将封侯?独挟盖世之气。
何知玉堂金马?动容清丽。
何知建牙拥节?气概凌霄。
何知丞簿下吏?量平胆薄。
何知明经教职?志近行拘。
何知苗而不秀?非惟愚蠢更荒唐;何知秀而不实?盖谓自贤兼短行。
若论妇人,先须静默,从来淑女不贵才能。
有威严,当膺一品之封;少修饰,能掌万金之重。
多言好胜,纵然有嗣必伤身;尽孝兼慈,不特助夫还旺子。
贫苦中毫无怨詈,两国褒封;富贵时常惜衣粮,满堂荣庆。
奴婢成群,定是宽宏待下;赀财盈筐,决然勤俭持家。
悍妇多因性妒,老后无归;奚婆定是情乖,少年浪走。
为甚欺夫?显然淫行;缘何无子?暗里伤人。
信乎骨格步位,相辅而行;允矣血气精神,由之而显。
知其善而守之,锦上添花;知其恶而弗为,祸转为福!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