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雁的诗通常借秋雁南飞的形象,抒发在北方的游子对南方家乡的怀念,以及对北方艰苦环境的厌倦。这首诗却相反,塞北虽苦,但终究是故土。这首诗构思别具一格,主题更上一层楼。
诗歌首句从春到衡阳切入,语气中充满欢欣。诗人一开章就说“春风一夜到衡阳”,仿佛“一夜”之间就可以完成从冬到春的岁序交替。乍看起来,好像有悖于常理,仔细一琢磨,这洋溢着人们对暖风乍至、大地春回的轻松喜悦之情,也从侧面反映了雁儿正久久地等待着春天的到来,因而对此特别敏感,暖风初至,便喜不自胜。
第二句“楚水燕山万里长”,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大雁并不是因此赢得舒缓喘息的时机,而是产生急切离开的归念,忖量着“楚水燕山”的漫漫征程,准备立刻从楚水之畔飞回燕山之旁。这一层跳跃,写出大雁归心的急切,可说是“闻风而动”,绝无犹豫。“楚”,当然是指大雁生活的南方;“燕”,却是寒冷的北国,山水互文见义,正说明从南到北,这中间,要经历千山万水。“万里长”显示了大雁征程的遥远。而此时的江南,春色佳丽,正好流连。对此,人们心头困惑自然转化为对大雁的质疑,不但诗人要“怪”,连读者也要“怪”。
后两句当然是大雁的回答“莫怪春来便归去,江南虽好是他乡。”诗人用托物咏怀的手法,借春雁的口吻表达强烈的思乡情感,当然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王恭是福建闽侯县人,江南本来就是他的故乡,他却说“江南虽好是他乡”,由此看来,诗中的“楚水”、“江南”并非确指某个地域或方位,只不过是一种借代性的语句,指的是享受荣华富贵的朝堂。因而本诗的主题不是表现对故乡的执着的爱,而是表现了诗人想辞官归隐、遁迹林泉,寻找自己精神憩息的家园,也表现了诗人不愿为官,愿过渔樵隐逸生活的意趣。
本诗独特之处,在于它的取向不同,不写秋雁南归,寄托羁宦北方的士大夫对南方乡土的思念,而是写春雁,在春风吹到衡阳时,不计从“楚水”到“燕山”的“万里”之遥、程途之苦,坚决要回艰苦的北方去。诗旨不在于区别南北地域,而重在表现不留恋温柔富贵的官场,甘愿终老田园过吟啸自得的清高日子。
诗歌四句的结构,从弃优就劣这一违背常情的举动,引出疑问,而后归结到全诗的中心,有助于将主题表现得更鲜明,艺术手法上从反常突出正常,在引起惊诧后再以拟人的口吻亮底,加强了艺术效果。
空山后夜子规号,斗转星移月尚高。梦里不知归未得,已驱黄犊度寒皋。
水平天爽。有斜阳不了,带烟回荡。越鸥楚雁何娟媚,曳蘋丝来往。
谁家亭馆,向冷翠、多边傍。恁枝枝、叶叶当风,未秋己作秋响。
那识客心摇漾,倚孤篷,萦旧况。问风流揽碧,春瓮银风,啸歌无恙。
扇影漪云衫,香筒露近谁招赏。又无奈、听拍吴歌,眉山凉月初上。
百尺清潭万仞山,山围水閤下虚寒。道人已自无焦火,况在山光水色间。
仙吏秦城别,新诗鄂渚来。才推今八斗,职副旧三台。
雕镂心偏许,缄封手自开。何年相赠答,却得在中台。
正统千龄接,端朝四纪长。无为独高拱,博施极多方。
昔也称何力,今焉怨彼苍。维应传圣嗣,有以慰民望。
有船锐其首,以箬包裹之。名为箬包船,聚泊疑茅茨。
浮家无定所,忽湖忽江湄。居货挟土产,擅技兼卜医。
中有无良者,行乞同残黎。讵料豺狼心,所志窃童儿。
神咒与饼饵,给儿儿辄迷。牵引至船中,毒手恣所为。
或为矐其目,或为攦其肢。或屈曲其体,如籧篨戚施。
形骸几变尽,父母居然疑。清晨负之出,索钱号九逵。
夕仍负以入,倾倒囊中资。数倘有不充,攒刺加鞭笞。
苟延此残喘,性命危如丝。有时更肆恶,视彼躯干肥。
入之人鲊瓮,饱啖若餔糜。吸儿脑与髓,嚼儿肝与脾。
从此筋骨强,便堪耐刀锥。更闻藏秘器,卖以疗尪羸。
一七为神膏,索值恒不訾。淫人祈长生,食之甘如饴。
又闻湖海滨,茫洋有神祠。神曰抽筋姆,此辈所皈依。
重午暨中秋,庙门搴灵旗。群船竞祭赛,以儿为牲牺。
祭罢饮福酒,狼籍骼与骴。年来迭败露,官长胥周知。
勿问所从来,立毙陈其尸。谓足抵儿命,此外无穷治。
不穷其本根,徒然剪旁枝。官长法深刻,胡独偏仁慈。
其毒仍滋蔓,其故难寻窥。谁为采风者,听我歌此诗。
旅迹原泥爪,翛然客思增。林深迟夜漏,风细飐秋镫。
小憩何嫌久,回阑取次凭。皇华期报国,作赋敢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