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词上阕写雨过天晴后的郊外丽景。就像一名优秀的画师,词人把入画的时间定在雨后初晴那一瞬间。一阵微雨过后,天空中纤尘不染,格外晴朗,放眼望去,只见菖蒲长满沟渠,叶叶相连。“菖蒲”一句从大处落笔,以“叶叶”概括郊外春色之貌,给人满眼碧绿的意象,就像南朝《采莲曲》中用“田田”来状莲叶弥望之景一样。紧接着,作者便拉近了视线,从细处着笔,用特写镜头捕捉到那碧绿画面中一点醒目的黄色:一只小蜜蜂在那儿飞来飞去。有了这一点娇黄的色彩映衬于一片绿色之中,整个画面便活了,充满生机了,因而显得美妙动人。从艺术手法上讲,将“雨晴”这样的时间融入到景物之间,使读者的审美感受自始至终都集中于艳丽的郊野春色,不给人突兀之感。“妙”和“小”不仅形成韵脚,而且还彼此呼应,见出园中蜜蜂的细小可爱。前用“唯有个”,后用“露一点”,前面点明是蜂,后再着以“娇黄”之色,将那只可爱的小蜜蜂写活了。一个“娇”字,尽显柔美之态,传出神韵。
下阕由景生情。看着眼前一片大好的春光,满园的春色,词人骤然动起了惜花之情。他想到那娇艳的花朵如果受到晓风的暴力,必将残败不堪,纵然有幸逃过一劫,但最终的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只能是衰败迟暮,在暮春的夕阳之下,显示出老态,令人悲伤。一个热爱生活,充满激情的人,总是不愿意看到美好的事物被摧残,被破坏,但这样的结局却又是不可避免的。因此,诗人设想在最为娇艳,蜜汁最浓的时候,跟那娇黄的小蜜蜂一起度过,享受难得的美好时刻。
词的上阕写“菖蒲叶叶”,是写叶,而下阕虽未点明,但引起词人感想的,是花。高明的词人在词中一点也没有透露出这花的消息,只以“香香”二字点逗,使词情婉约含蓄。由此及彼的时空转换,从写景到因景生情,只用过片的停顿来作处理,而不作交待(有时用一字句或二字句领起),这在词中是常见的手法。联系到当时的词是在歌舞场合所唱,就更能体会这种“过门”处词情变换的妙处了。
表面上看,整首词都只是在绘景描象,但词人的用意,显然不在只写蜂、花这类自然景物之上。以香花美草喻美人,以暴风残花喻红颜衰褪,以春暮花老见出美人迟暮,是中国古代诗词的一个传统。因此,读这首词时,有着中国古代传统文化素养的读者,可以很自然地领悟到其中特殊的意象指归,并会因为蜜蜂抱花意象而联想到男女欢会,从而对其词品的高低作出评价。正因如此,尽管秦观的这首词在写景状物方面没有什么大的缺失,甚至可以说有其独到之处,但是,在后代词论家那里,却很少获得好评。最多只不过视其为狎邪词人柳永之作的同类。对照柳词仔细品味,这样的评价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不过对于为秦楼楚馆写作歌词的柳永,词论家们的着眼点往往并不在其写男欢女爱是否露骨上,而在其羁旅行役和长调慢词的原创之功上,而对于“专主情致”的秦观,则多少有一种载道文人的心理定势,所以对秦观的这类词,就很少放过。其实,如果舍弃知人论世的批评模式,单纯就文本批评,秦观的这首词,还是有其独特价值的,至少,在艺术手法,还是有值得借鉴的地方的。
蕴雪含冰泌齿凉,两团绿玉许分尝。浮瓜待作南皮会,去赴新亭看月光。
湘西岳麓法华台,四十年中又再来。惟石与松如雅故,问僧并寺已尘埃。
区区独恨恩难报,负负无言志已颓。退宿道相愁不寝,四檐春雨杂惊雷。
诸生课罢弄烟霞,纺绩乘閒为煮茶。白鹿高风有谁继?草堂贫女晦庵家。
我所思兮在瀛洲,愿为双鹄戏中流。牵牛织女期在秋,山高水深路无由。
悯予不遘婴殷忧,佳人贻我明月珠。何以要之比目鱼,海广无舟怅劳劬。
寄言飞龙天马驹,风起云披飞龙逝。惊波滔天马不厉,何为多念心忧泄。
诗字五十六,字字若铿锵。欲窜难加点,微吹觉有芒。
品题推独步,计别仅三霜。只恐临歧客,开函喜欲狂。
刘吼隔宿折简呼,引我幽梦落五湖。梦中峨峨双艖发,凌风窅然入太虚。
四围峭茜千嶂列,当心皎镜一月孤。银台金阙仿佛见,羽衣翠葆纷纶趋。
七十二峰忽破碎,黑螭喷雾龙藏珠。云中危楼插天半,中有一老清而臞。
人言此是高尚书,忠魂万古恋水居。此中读书良是可,所惜禾黍连邱墟。
魂悲骨慄抚枕吁,酒肠夜半鸣辘轳。廉颇老矣尚健饭,其奈腹疾如何鱼。
眼前清境到不得,得勿悔作高阳徒。鸬鹚一杓鸬鹚卮,我行出入与尔俱,而今崇我胡为乎?
晚来解酲进一斗,翻身跳入壶公壶,湖中之乐乐何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