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以夜色深沉开头,绘凄清之景,寓悲伤别情。“迢迢”本指渺远,这里用来形容玉漏,意指夜已很深,时间已久,初看时仿佛是觉得时间太慢,以至有迢递之感,实际上是指二人彻夜未眠,疲困极于夜色将尽之时,仿佛时间凝固,所以有漫长之感,对伤别之人而言·,相聚一刻,即为良宵,断不至有嫌时间过慢之事。 “尽”宇紧承“迢迢”之下,见其于夜尽将别之际的失望与痛苦。“银潢”一句,银河横斜,乃天色欲晓时景,以漠远空旷之景,见孤寂无绪之情。这两句写景,实寓深致情怀,虽含而不露,但伤别之意,已在其中,为全词定下了一个感情基凋。
三四句,由室外而室内,由景而人。夜色渐尽,天空渐明,“梦回”二字,并非指沉沉睡梦而言,而是指伤情过度,神志未清,如梦似幻的感觉。这并非欣赏者的妄自猜度,“宿酒未全醒”是对这种状态的很好说明。黎明时分,犹自宿酒未全醒,可见昨夜饮酒过甚。为何如此,虽不言自明:离情别绪,自昨夜即已萦心绕怀,只能借酒浇愁,以至于一夜被酒,处于麻木之中。“已被”句,写不得不起来别离。人虽有情,邻鸡无意,黎明时分的啼鸣,催促着起身出发。虽身被鸡鸣之声催起,却仍然流连不舍,犹豫徘徊,不忍遽然别去。借邻鸡无情,衬己之情深。 “怕天明”三字缀于“催起”之后,将词情翻进一层,状别离之际难舍难分之貌。情真意切,十分感人。
过片二句,转换角度,写女子于临别之时情不能己,泪水莹莹。唐元稹《会真记》中描述莺莺与张生幽会,于天明前离去云:“及明,(张生)睹妆在臂,香在衣,泪光荧荧然犹莹于茵席而已。”秦观此处所绘情状,也跟《会真记》相差无几。别情依依,男子尚能借酒浇愁,沉醉忘忧,对于一多情女子而言,其情可怜更无法排遣。沉沉夜色虽然掩去了她的清泪,但天亮后那留在男子臂上襟问的盈盈泪珠、点点粉痕,却是她深情无限的见证。这两句写女子深情,不从正面描述,而借缠绵恩情之后的妆痕泪点,作侧面渲染,紧扣离人来写,既再现了女子的情深,又借此衬出离人的意重,表情婉曲,言简义丰。
最后二句,写别去后的失意伤怀。天未大亮,已然临别,水边灯火的意象,以一点光亮,置于漫漫夜色之中,更见黑暗的巨大无边,在如此凄清的环境之中,别离所爱所恋而踏上无尽征途,其茫然若失,离愁别绪,可想而知。 “渐人行”,即渐渐有了行人的意思,结尾一句,乃夜色将褪尽之时,天空中之景,一钩残月,周围映带二三残星,这是一幅精致的画面,本为残月,更兼天色渐明,显然月亮已经失去了光辉,而二三晓空中的残星,更是忽明忽暗,在有无之间,虽然意象明晰,但所造成的气氛,却极为清冷,有凄切之感,正是行人别离之时的心理写照。此句不仅写景极妙,而且历代词沦家还往往认为那“一钩残月带三星”,正是描绘“心”字的形状,并因而与秦观所眷之营妓陶心儿的名字相联系,有双关之巧,写景之美,可谓领悟神髓,恰到好处。
燕玉公堪暖老,泽室我嫌犯斋。世事不均如此,临风渺渺余怀。
蠲逋赈乏自皇仁,紫凤衔书岁岁新。雨露洋洋被遐迩,乾坤万物总皆春。
男儿第一快心事,手挈黄金报知己。黄金容易掷东流,未若此石常千秋。
大力将军熊虎俦,生成骨相当封侯。不逢知己老且休,亦如此石偃蹇卧山丘。
蛟龙一旦得云雨,功名从此探囊取。富贵豪华不值钱,算来何物将天补。
此时此石早显露,铃辕屹立风云护。倔强能增叱吒威,崚嶒不改坚贞素。
传呼忽报贵宾来,将军倒屣营门开。酬恩未计千万镒,痛饮先尽三百杯。
哀丝豪竹鸣如雷,后堂莺燕争追陪。陡见此石叫奇绝,激赏欲易千琼瑰。
将军慷慨告石友,我受此君知遇厚。尔今亦受此君知,尔我酬知同不朽。
故人家在青海旁,轩楹潇洒花木芳。丘壑位置颇称胜,结构不亚平泉庄。
绉云一朵忽飞下,故人相见增惊诧。袍笏真应拜米颠,奇章甲乙都无价。
天上白衣变苍狗,浮云一瞬空回首。梓泽经年易主人,监军何处藏醒酒。
尘踪飘忽灵根坚,繁华饱阅传真铨。名园别馆转眼皆云烟,惟有佛门香火千千年。
御儿溪水鸳湖连,我未见石心萦牵。多情司马遗云笺,索我泼墨题诗篇。
披图快见石兄面,真相如佛神如仙。昔从野史悉颠末,今从尺幅徵因缘。
寄声司马且珍重,归装留镇郁林船。
遗世广寒仙,香界别开蟾户。一例恒沙劫换,比月盘松古。
色身不碍被黄絁,糁地碎天布。遮莫穷檐薪尽,供箨龙斤斧。
三年光景一篇诗,此世何堪作许离。一代声名属韩吕,百年衣钵付严黎。
风生佛屋朝谈处,月满仙坛夜步时。珍重陵阳老孙子,当时酬唱亦同之。
独怜咫尺天涯隔。匆匆小别愁千叠。昨夜月同看。罗衣怯嫩寒。
空阶闲伫立。怅望遥天碧。皓魄一分亏。帘疏花影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