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棠梨树郁郁葱葱,不剪不砍细细养护,曾是召伯居住处。
棠梨树郁郁葱葱,不剪不毁细细养护,曾是召伯休息处。
棠梨树郁郁葱葱,不剪不折细细养护,曾是召伯停歇处。
蔽芾(fèi费):小貌。一说树木高大茂密的样子。甘棠:棠梨,杜梨,落叶乔木,果实圆而小,味涩可食。芾:盛貌;蔽:谓可蔽风日也。
翦:同“剪”,伐,砍伐。
召(shào邵)伯:即召公,姬姓,封于燕。茇(bá拔):草舍,此处用为动词,居住。
败:伐,毁坏。
憩:休息。
拜:拔也,一说屈、折。
说(shuì税):通“税”,休憩,止息。
召公在治西方的时候,治理得当,人民和睦。等到他去世了,人们怀念他,连他种的树都不忍心破坏,后人便作了这首诗来纪念他。全诗纯用赋体铺陈排衍,物象简明,而寓意深远,真挚恳切,体现了人民对召公的赞美和怀念。
《甘棠》一诗的主旨,自古至今,惟蓝菊荪《诗经国风今译》认为是讽刺召伯之作,其他几乎众口一辞,均认为是怀念召伯的诗作。如《毛诗序》云:“《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于南国。”郑笺云:“召伯听男女之讼,不重烦百姓,止舍小棠之下而听断焉,国人被其德,说其化,思其人,敬其树。”朱熹《诗集传》云:“召伯循行南国,以布文王之政,或舍甘棠之下。其后人思其德,故爱其树而不忍伤也。”
对比每章第二句针对甘棠发出的动作:首章曰“勿伐”,伐是齐根砍断;次章曰“勿败”,败是坏其枝叶;末章曰“勿拜”,拜,攀援使弯。《诗经》的重章叠句往往表现为情感上的由浅入深、由轻至重,行为动作上的由简至繁、由小到大,体现的是对主题的逐层深化。但这首《甘棠》一反故常,表现为动作上和行为上的先重后轻。由断到折再到使弯曲,动作愈来愈轻 。它说明了人们对甘棠的珍重态度,伐倒是不行的,折断枝叶也不可,既使是攀援弄弯也是不准的。于是这组动词的妙处和这组叠句的妙处所在即为: 它是用先重后轻的方式传达一种神圣的情感,一种基于敬仰、怀念召伯衍生出的对甘棠的情感。
再看每章末句由召伯做出的行动:首章曰“所茇”,茇是居住的意思,居住是较长一段时间内的状态;次章曰“所憩”,憩是休息,休息是较短时间内的状态;末章曰“所说”,“说”读为税,税即税驾,停下车子叫税驾,停下车子的时间比休息片刻的时间还要短。由居住到休息再到停车,行为愈来愈简。一位可敬的人居住时间长的地方,那地方就成了他的故居,人们视其为圣地,在那里人们睹物思人,想见其为人,有历史感和真实感。如果这可敬的人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是神圣的、至高无上的 ,别说是他长期居住的地方 ,就是他曾经立足、流连的地方也会神圣起来,同样,这组表示召伯行为的动词也像上组动词一样 ,表现了人们对召伯的无上景仰之情,其实这正是重章叠句的好处。
全诗三章,每章三句,全诗由睹物到思人,由思人到爱物,人、物交融为一。对甘棠树的一枝一叶,从不要砍伐、不要毁坏到不要折枝,可谓爱之有加,这种爱源于对召公德政教化的衷心感激。而先告诫人们不要损伤树木,再说明其中原因,笔意有波折亦见诗人措辞之妙。突将爱慕意说在甘棠上,末将召伯一点,是运实于虚法。缠绵笃挚,隐跃言外。
琼花飘砌。点额新妆媚。微雨间,轻风起。同云迷雁杳,绣阁添香沸。
囊罄也,惟馀薄酿还堪醉。
幸识贫滋味。衙舍清如水。冰欲泮,寒应已。心随残梦远,意搅繁英碎。
春又也,人归不似春归易。
老墨糊天霹雳死,手擘明珠换眸子。一潜渊泽久不跃,泥活风须色深紫。
虬髯老子家燕城,怒吹九龙无馀灯。手提百尺阴山冰,连云涂作苍龙形。
槎牙爪角随风生,逆鳞射月干戈声。人间仰视玩且听,参辰散落天人惊。
潇湘浮黛蛾眉轻,太行不让蓬莱青。烈风倒雪银河倾,珊瑚盏阔堪不平。
吸来喷出东风迎,春色万国生龙庭。七年旱绝尧生灵,九年涝涨舜不耕。
尔来化作为霖福,为吾大元山海足。
夜露含花气,春潭瀁月晖。汉水逢游女,湘川值两妃。
昼锦新坊路稍西,兴来携客就僧扉。樽前倒玉携无比,笔下铿金妙欲飞。
篮舆直须乘月去,榜歌时听采菱归。流传白雪吴城满,顿觉炎歊一夕微。
余年荣落卷帘中,约略新愁半树桐。鸦翅带归成子日,蝇头冻老庶人风。
未曾万事唯除死,自断残生要送穷。极目长空虚指点,大江横处一冥鸿。
嫦娥何意重相陪,三五清光去复来。对酒自怜鹦鹉杓,听萧犹似凤凰台。
咏偕童冠游宁倦,才擅东南美不猜。记得廿年曾此夕,雄心今被鬓毛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