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片写从外间移来了一株不不杨柳,将它栽种后院,从此它就脱离了横遭攀折飘零之苦,言下之意颇为自得。杨柳垂条轻盈袅娜,诗词中常与美人纤腰互为比喻。此处“学舞宫腰”就将杨柳拟人化,开篇便宛然有一个歌女兼舞女的形象。“学舞”云云,可见其年尚不,不特“二月青犹短”的形容而然。这样,移柳之事似乎暗示着一个不歌女脱离风尘,进了人家宅院,于是境遇大变:“不比灞陵多送远,残丝乱絮东西岸。”灞陵自汉唐以来均为折柳送别之地,“残丝乱絮”抛置之多,不言自明。这二句暗示歌女脱离为人随意作践的境地,有了一个好心的主人扶持。
下片词意忽生转折。“寒不展”的叶儿,是皱眉的样子,看得出是情绪低落。以杨柳嫩叶比美人之眉,仍是继续前面的拟人,连下句依旧是描述那年少歌女的样貌。“莫唱《阳关》”,这一句点出离愁别绪,因为《阳关》乃是送别曲,而自然是与上文中的好心人离别了。主人将外出,故伊人依依难舍。“人言柳叶似愁眉,更有愁肠似柳丝。”(白居易《杨柳枝词》)可见“真个肠先断”中的“肠”与“眉”均是借喻柳。末二句则是更清楚地说明了肠断的缘由,兼寄词人的感慨,其中代用了唐人雍陶《题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他离恨一条条”的名句,似乎那柳丝也不是柳丝,条条尽是离人怨苦之具象了。
此词将人柳合一,若粘若脱,畅而不拘,收放随心,末句点明题意,尤贵于深有寄托。将柳叶、柳枝比作纤腰、美目、愁肠,这在词人之前便已有之,然而妙于运用,以此造成一个浑然天成的艺术人物,展示出一段曲折哀婉的特殊情事,则是独创。词先写佳人于坊间饱受折磨,移入人家后有所改变,但仍有不美满者。词人将此种旷怨之情融入柳寄离情的比兴境界中来表现,确是别有一番风味。
荇带牵风作晚凉,柳丝拖水湿斜阳。平林漠漠远烟黄。
双桨送人何处去,最无情上棹船郎。儿家不合近横塘。
南岳诸侯长,东西节制同。建标蛮越界,开府尉佗宫。
虎拜从文祖,龙骧是阿童。文昌横大帐,武库满彤弓。
喉舌持珠斗,精诚致玉虹。富民应日引,享帝已年丰。
啸咤云雷起,经营土宇雄。益初方大作,升五正多功。
阶陟崧台峻,楼悬沥水崇。炎天霜肃肃,晴日雨濛濛。
蜃吐朱旗气,鹰吟白简风。垣墉那有隼,衽席尽如熊。
赤舄居无外,黄裳美在中。鹓雏生八桂,凤子出双桐。
客宿依牛女,王基问祝融。文章持正朔,雅颂托宗工。
礼乐兴方始,春秋注未终。神明因有道,鼓舞自无穷。
折节先岩穴,居身必华嵩。门馀鸣剑客,座得浣花翁。
贱子钦威重,愚生抱困蒙。恭闻三吐德,愿效一言忠。
文献悲当世,删修愧在躬。网罗千卷失,箴缕百家通。
渊府推吾相,裁成望我公。敢将黄老进,安用大师攻。
作序求皇甫,为金笑葛洪。书繁难绣版,力竭为雕虫。
桑梓凭兹答,权衡苦不聪。自媒将拙赋,应得当虚衷。
双松足壮帝京色,可惜看松人已无。天上孤云长独往,域中奇气此能图。
翻风动日僵龙起,屈铁回枝衲臂枯。暂洗尘沙一趺坐,沉泉悽怆上毡毹。
林之乌,尾毕逋,雌雄在树声相呼。一朝雄死雌不去,衔食自哺巢中雏。
雏成生羽翼,教之慎出入。出巢不似依巢安,上有鹰鹯下沾湿。
林阴阴,风颵颵,东家火起焚其巢。巢空叶枯霜露冷,覆翼其子鸣咬咬。
雏今老苍自飞止,慈乌端居为雏喜。衔草作巢巢更高,白头未遍慈乌死。
见者共叹息,羡尔林之乌,妇中贞节谁与俱。独不见海昏罗田都黄氏,一子之母旌门闾。
山中鬼不独,山中亦城市。衣中环佩无玉声,直入人家弄书史。
小冠斑文剪湘竹,越衣芰制如流水。玉壶未竭歌未终,飘若空中野云起。
门前月色夜茫茫,门外秋风满千里。朝餐松柏露,暮食兰蕙花。
陇头青桂树,何处是君家。
芳丛百朵烂红云,曾倚西轩醉两春。梦雨一惊巫峡曲,佩香常记汉江滨。
病怀日负杯中物,花意今看檐上尘。回首东风君自问,栏边更有后来人。
倚槛邀凉,钩帘贮月,画桥暝色沈沈。风外银箫,无端搅起秋心。
天涯才有新晴意,怕微云、又作轻阴。最怜他、瘦蝶悽花,一夜霜深。
江南万里凭阑思,奈瑶华织就,难觅青禽。经醉湖山,可堪倦眼登临。
星辰历历绳河转,伴清愁、屋角蛩吟。镇销凝、香篆徐添,浊酒孤斟。
漫说书生文福齐,岂知仍是忆云泥。欢筵泪洒弹筝后,病榻心飞落日西。
楚帐何人当侧盾,吴江快意试然犀。由来枕上游仙近,悔共刘郎听晓鸡。
倏近知非五十年,不堪人事太缠绵。勤修水墨因缘业,老我云耕几上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