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阕词,是以女子的口吻话离别之情。上阙景起,写夜深,杏花微雨,雨湿红花。下接以“那将红豆记无聊”,用一细小情节便把女子相思无聊的情态勾画得活灵活现。下阙抒情。一层写春已深而离人久久不归,盼他如期归来;一层是写盼望与他梦里相逢。但这些都成了无望之想,“安得”与“倩谁招”露出了这一失望的凄苦心情。
词的上片,着重写景,即景抒情。“莲漏三声”点明正处在一个寂静的夜晚。在这个烛光微摇、略带寒意的夜间,寂寞的主人公打开小窗,任那略带寒意的几许杏花春雨轻打自己的脸庞。蓦然发现,寒食节已经近了。寒食节将近而相思却无计可消除——面对此情此景,刻骨的相思便如同春水一般袭来,紧紧萦绕在周围。古代的女子一般会采撷红豆遥寄思念,这里作者运用对写法,虽明写爱人采撷红豆遥寄无聊,实则是为了突出在思念远方的爱人,愈见思念之深。
词的下阙,从身旁的景物出发,即景抒情。在一派杏花春雨柔美的包裹之中,不禁感慨而今的春色已然如同美酒一般浓烈,一般让人沉醉。“已看”二字与“安得”相对比,春色愈浓,愈加体现出对于离家已久的爱人深切的思念,远方伊人归期不得的焦急与惆怅。期望在梦里与爱人相依却不可得,心念及此,不由得万般惆怅迷离的伤情涌上心头,唯有将这一腔无人可诉的思念寄托在寂寞的夜里。
这首词运笔如行云流水,描写爱情真挚缠绵,低徊悠渺的情致渗透在字里行间,使人沉醉其中。
苦斋者,章溢先生隐居之室也。室十有二楹,覆之以茆,在匡山之巅。匡山在处之龙泉县西南二百里,剑溪之水出焉。山四面峭壁拔起,岩崿皆苍石,岸外而臼中。其下惟白云,其上多北风。风从北来者,大率不能甘而善苦,故植物中之,其味皆苦,而物性之苦者亦乐生焉。
于是鲜支、黄蘗、苦楝、侧柏之木,黄连、苦杕、亭历、苦参、钩夭之草,地黄、游冬、葴、芑之菜,槠、栎、草斗之实,楛竹之笋,莫不族布而罗生焉。野蜂巢其间,采花髓作蜜,味亦苦,山中方言谓之黄杜,初食颇苦难,久则弥觉其甘,能已积热,除烦渴之疾。其槚荼亦苦于常荼。其洩水皆啮石出,其源沸沸汩汩,瀄滵曲折,注入大谷。其中多斑文小鱼,状如吹沙,味苦而微辛,食之可以清酒。
山去人稍远,惟先生乐游,而从者多艰其昏晨之往来,故遂择其窊而室焉。携童儿数人,启陨箨以蓺粟菽,茹啖其草木之荑实。间则蹑屐登崖,倚修木而啸,或降而临清泠。樵歌出林,则拊石而和之。人莫知其乐也。
先生之言曰:“乐与苦 ,相为倚伏者也,人知乐之为乐,而不知苦之为乐,人知乐其乐,而不知苦生于乐,则乐与苦相去能几何哉!今夫膏粱之子,燕坐于华堂之上,口不尝荼蓼之味,身不历农亩之劳,寝必重褥,食必珍美,出入必舆隶,是人之所谓乐也,一旦运穷福艾,颠沛生于不测,而不知醉醇饫肥之肠,不可以实疏粝,籍柔覆温之躯,不可以御蓬藋,虽欲效野夫贱隶,跼跳窜伏,偷性命于榛莽而不可得,庸非昔日之乐,为今日之苦也耶?故孟子曰:‘天之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赵子曰:‘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彼之苦,吾之乐;而彼之乐,吾之苦也。吾闻井以甘竭,李以苦存,夫差以酣酒亡,而勾践以尝胆兴,无亦犹是也夫?”
刘子闻而悟之,名其室曰苦斋,作《苦斋记》。
润州山雄如战马,骈饮江中尻未下。长波漂尽百兴亡,古泪登高谁不洒。
不知更有南山南,叠嶂云关塞平野。初穿幽谷琅玕八,却听细窦珠玑泻。
阴阴鸟语万朱樱,寂寂僧居十兰若。两君梵行正清修,伴我萧閒如结夏。
未须不二问维摩,风磬一声言自寡。空阶久坐袂生寒,小嶂试登筇可舍。
更斟虎跑甘如乳,重过竹林青没踝。岂徒公辈爱家山,我亦淹留为白社。
江风吹面迓归途,还八喧声攒万瓦。
峨如千尺崩松,破空雷雨飞无地。京华游侠,山林栖遁,斯人憔悴。
一瞑随尘,九州来日,谅非吾事。正苍黄急劫,推枰撒手,浑不解,茫茫意。
也识彭殇一例,怆前尘、飙轮弹指。长城并马,沧溟击楫,穷秋万里。
归卧荒江,中宵破梦,惨春衰涕。更大招愁赋,湘魂纵返,甚人间世。
总角曾从蜀道行,今来鬓发已星星。不胜爱国输忠念,无限思亲感旧情。
林外最嫌鹦鹉舌,耳边偏喜杜鹃声。驱驰万里心何惮,但保秋霜分义明。
出家不舍田与里,住山不别城与市。长斋不断酒与荤,参禅不离妻与子。
声闻现作居士身,青莲花发红尘里。双林傅老襄州庞,眼中之人谁得似。
伟哉伍君非等閒,须髯苍苍修且美。手抱无弦入鼎湖,志在高山与流水。
閒房借得木人居,僧来便问无生旨。我亦山中躲懒人,相逢大笑无彼此。
团圞一日当三生,回首门闾频陟屺。乘兴能来乘兴归,怅别松閒书片纸。
雨过西江水急流,指点归程无几几。朝辞高峡暮汾江,一路山光伴行李。
同舟况有罗戒轩,正好从容谈性理。还家倘遇旧同游,为我将心报知己。
别来饭食不如前,菜根打落当门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