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自然众多的景物中,雪可谓得天独厚。她以冰清玉洁的天赋丽质,装点关山的神奇本领,赢得古往今来无数诗人的赞美。在卷帙浩繁的咏雪篇章中,白居易这首《夜雪》,既没有色彩的刻画,也不作姿态的描摹,初看简直毫不起眼,但细细品味,就会发现它凝重古朴,清新淡雅。
这首诗新颖别致,立意不俗。咏雪诗中写夜雪的不多,因为雪无声无味,只能从颜色、形状、姿态见出分别,而在沉沉夜色里,人的视觉全然失去作用,雪的形象自然无从捕捉。然而,富于创新的白居易正是从这一特殊情况出发,跳出人们通常使用的正面描写的窠臼,全用侧面烘托,从而生动传神地再现出一场夜雪来。
“已讶衾枕冷”先从人的感觉写起,通过“冷”不仅点雪的存在,而且暗示雪大,因为初落雪时,空中的寒气全被水汽吸收以凝成雪花,气温不会骤降,待到雪大,才会加重空气中的严寒。这里已感衾冷,足见落雪已多时。不仅“冷”是写雪,“讶”也是在写雪,人之所以起初浑然不觉,待寒冷袭来才忽然醒悟,皆因雪落地无声,这就于“寒”之外见出雪的又一特点。此句扣题很紧,感到“衾枕冷”说明夜来人已拥衾而卧,从而说明是“夜雪”。“复见窗户明”,从视觉的角度进一步写夜雪。夜深却见窗明,正表明雪下得大、积得深,积雪的强烈反光给暗夜带来了亮光。以上全用侧面烘托,句句写人,却处处见出夜雪。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这里仍用侧面描写,却转换角度从听觉写出。传来的积雪压折竹枝的声音,可知雪势有增无减。诗人有意选取“折竹”这一细节,托出“重”字,别有情致。“折竹声”于“ 夜深”而“时闻”,显示了冬夜的寂静,更主要的是表明了诗人的彻夜无眠;这不只为了“衾枕冷”而已,同时也传达出诗人谪居江州时心情的孤寂。由于诗人是怀着真情实感抒写自己独特的感受,才使得这首《夜雪》独具一格,诗意含蓄,韵味悠长。
全诗布局井然,层层推进,从触觉、视觉、听觉三个层次叙写,一波数折,曲尽其貌其势、其情其状。结尾句以有声衬托无声,使全诗的画面静中有动、隽永清新,真切地呈现出一个万籁俱寂、银装素裹的清宁世界,诗人彻夜无眠的孤寂也表露无遗。这首小诗充分体现了诗人通俗易懂、明白晓畅的语言特色。全诗诗境平易,浑成熨贴,无一点安排痕迹也不假纤巧雕琢,这正体现白居易诗歌一贯的风格。
这首诗是作者于公元唐宪宗元和十一年(公元816年)冬天所作。诗人当时45岁,任江州司马。当时因上书论宰相遇刺事被贬江州,在寒冷寂静的深夜中作者看见窗外积雪有感而发,心中孤寂之情愈发浓烈,写下了这首《夜雪》。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
天气寒冷,人在睡梦中被冻醒,惊讶地发现盖在身上的被子已经有些冰冷。疑惑之时,抬眼望去,只见窗户被映得明亮亮的。开篇先从触觉(冷)写起,再转到视觉(明)。“冷”字,暗点出落雪已多时。一般来讲,雪初落时,空中的寒气全被水汽吸收以凝成雪花,气温不会骤降,待到雪大,才会加重寒意。“讶”字,也是在写雪。人之所以起初浑然不觉,待寒冷袭来才忽然醒悟,皆因雪落地无声。这就于“寒”之外写出雪的又一特点,正如陶渊明写雪名句所谓“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癸卯岁十二月中作与从弟敬远》)。
这两句是写人的所感所见,虽全用侧写,却扣题很紧。感到“衾枕冷”正说明夜来人已拥衾而卧,从而点出是“夜雪”。“复见窗户明”,从视觉的角度进一步写夜雪。夜深却见窗明,正说明雪下得大、积得深,是积雪的强烈反光给暗夜带来了亮光。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这才知道夜间下了一场大雪,雪下得那么大,不时听到院落里的竹子被雪压折的声响。这两句变换角度,从听觉(闻)写出。用的是倒装方式,上句是果,下句是因,构思巧妙,曲折有致。诗人选取“折竹”这一细节,衬托出“重”字。通过积雪压折竹枝的声音,判断雪很大,而且雪势有增无减。诗人的感觉确实细致非常。“折竹声”与“夜深”而“时闻”,显示出雪夜的宁静。
这一结句以有声衬无声,使全诗的画面静中有动、清新淡雅,真切地呈现出一个万籁俱寂、银装素裹的清宁世界。可与王维诗句“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鸟鸣涧》相媲美。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
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
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
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
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
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
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苦斋者,章溢先生隐居之室也。室十有二楹,覆之以茆,在匡山之巅。匡山在处之龙泉县西南二百里,剑溪之水出焉。山四面峭壁拔起,岩崿皆苍石,岸外而臼中。其下惟白云,其上多北风。风从北来者,大率不能甘而善苦,故植物中之,其味皆苦,而物性之苦者亦乐生焉。
于是鲜支、黄蘗、苦楝、侧柏之木,黄连、苦杕、亭历、苦参、钩夭之草,地黄、游冬、葴、芑之菜,槠、栎、草斗之实,楛竹之笋,莫不族布而罗生焉。野蜂巢其间,采花髓作蜜,味亦苦,山中方言谓之黄杜,初食颇苦难,久则弥觉其甘,能已积热,除烦渴之疾。其槚荼亦苦于常荼。其洩水皆啮石出,其源沸沸汩汩,瀄滵曲折,注入大谷。其中多斑文小鱼,状如吹沙,味苦而微辛,食之可以清酒。
山去人稍远,惟先生乐游,而从者多艰其昏晨之往来,故遂择其窊而室焉。携童儿数人,启陨箨以蓺粟菽,茹啖其草木之荑实。间则蹑屐登崖,倚修木而啸,或降而临清泠。樵歌出林,则拊石而和之。人莫知其乐也。
先生之言曰:“乐与苦 ,相为倚伏者也,人知乐之为乐,而不知苦之为乐,人知乐其乐,而不知苦生于乐,则乐与苦相去能几何哉!今夫膏粱之子,燕坐于华堂之上,口不尝荼蓼之味,身不历农亩之劳,寝必重褥,食必珍美,出入必舆隶,是人之所谓乐也,一旦运穷福艾,颠沛生于不测,而不知醉醇饫肥之肠,不可以实疏粝,籍柔覆温之躯,不可以御蓬藋,虽欲效野夫贱隶,跼跳窜伏,偷性命于榛莽而不可得,庸非昔日之乐,为今日之苦也耶?故孟子曰:‘天之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赵子曰:‘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彼之苦,吾之乐;而彼之乐,吾之苦也。吾闻井以甘竭,李以苦存,夫差以酣酒亡,而勾践以尝胆兴,无亦犹是也夫?”
刘子闻而悟之,名其室曰苦斋,作《苦斋记》。
界口东来水势宽,山夷水远到淳安。溪船泊处乡音改,愁听敲篷夜雨寒。
文章开鲁姚,元气尚团结。万历置奎章,作者首虞揭。
金华接踵兴,儒林推四杰。为学务根柢,行文净冰雪。
古藻扬清光,煌煌照碑碣。一代制作手,小儒尽咋舌。
同时惟欧阳,瓣香乃祖烈。后来宋太史,犹承黄柳诀。
斯文如江河,源远流不韵。猗欤百年间,生才竟殊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