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多次经过扬子江的渡口了,江上的风波依旧,作为客人的我却又添了新愁。
仅仅只有西驰的太阳比我忙碌,向南移去的青山冷冷地讥笑我这个失意的人。
孤枕独眠,难以忍受乡思的煎熬,破旧的衣服上还沾有京师的尘土。
朋友都像星星一样零星地散落在各地,只能黯然神伤独对江上沙鸥吟诗。
扬子江:即长江。扬子,本是扬子古津渡附近一座桥名。因这古津渡是时还无名,人们就用“扬子”来称此津渡。隋末,朝廷又在此设扬子镇,又用“扬子”来名镇。唐永淳元年(公元682年),废扬子镇,置扬子县。后又因扬子津、扬子县而将令仪征、扬州一带的长江,称为扬子江。近代,人们又将长江统称为扬子江。
几问津:几次求渡。津,渡口。问津,询问渡口。
风波:比喻纠纷或患难。
西飞白日:指夕阳。
南去青山:因为渡江北上,故云。
不胜:犹言不堪,难忍。
敝裘:破旧的皮衣。
帝京:既指天帝住的地方。也指皇帝住的地方。
交游:结交朋友,也指朋友。
落落:稀疏貌。
怆(chuàng):伤悲;凄怆。
吟对沙鸥:古之高人逸士常以沙鸥为友,叫做“鸥社”“鸥盟”。诗人自觉交游零落,只好把新作对沙鸥来吟子。沙鸥:一种水鸟。怆神:黯然神伤。
这首诗是作者在镇江金山的题作。诗以清新的语言,深沉的感情,将羁旅的愁苦,客子的孤独,乡梦的频繁,征衣的尘垢,艺术地表现了出来,具有强大的艺术感染力。在抒情手法上,既有直接表达,也有景物衬托。。
“杨子江头几问津,风波如旧客愁新。”一出,“客愁”两字已赫然在目。扬子江渡头,几回回经由,江上风波依旧,而旅入已添了新愁。
“西飞白日忙于我,南去青山冷笑人。”铺衍旅人奔波愁劳之状。太阳天天东升,天天西落,自是无止无息,且不知起讫,然作者竟有“忙于我”之想,显是极无理之语,不过,由此无理语,其感叹自己天涯奔走、东西飘泊的情致,由浅转深。与此出句相对应,对句言向南蜿蜒伸展的青山显得格外清冷,不近人情,一点也不理解旅人客愁之深,反而像在冷冷地嘲笑人,实借青山的整暇和凝重,来反衬人因有所求而离乡背井、抛妻别离是多么的无谓。
想到这一层,作者不免有一种怅然和失落无所依的感觉,由此虽然刚从京师来,衣衫上还沾染着那里的灰尘,但故国之恩已频频入梦,搅得人无法安睡了。这里,“敝裘犹带帝京尘”一句,是用晋诗人陆机《为顾彦先赠妇》“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典,读者想及陆诗,当会对作者在京师的那番劳苦,有更深入的了解的。
“交游落落俱星散,吟对沙鸥一怆神。”承此意,由已及人,作者想到自己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如今也正和自己一样,天涯作客,四方糊口,山长水阔,欲再携手欢会、谈古论今而不可得,不由得神情悄怆,黯然至于悲怀难抑。“吟对沙鸥”可能是实景实写,即作者午夜梦回,辗转床铺,再难入睡,所以披农出户,江头散步,见鸥鸟而起意;也可能是虚景虚写,作者既不得安睡,于是重捻灯火,调弄笔墨,赋诗寄慨,也许他想到了杜甫“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的吟唱,借来入诗。人生本是尘世寄迹,居无定所也属当然,正像这高翔天地间的沙鸥,东止西橱,所以,“沙鸥”在此成了一科孤单飘泊、无所着落的象征。一经吟出,全诗的愁情愁绪,得以上升到一个新的、具有普遍意义的境界,读者的思绪,也由此脱开去,浮想联翩,去体会诗人的孤苦,寻觅自己的感怀。
反映羁旅行役之愁,是中国古典诗歌的一个常见主题,自《诗经》开始,不绝于史籍。旅途的劳顿,寄居他乡的陌生感,以及无所归依的空寂无聊,很容易被诗人捕捉,并且,他们常将这种羁旅之孤单,上开为对整个人生孤独感的体验,由此,诗的内涵得到充实,诗的境界也变得阔大。作者的这首《渡江》,用素朴清老的语言,表达的正是这样一种体验。而对仗之工稳,措词之精警,更使此诗获得普遍的好评。
宝龟尺二寸,由来宅深水。浮游五湖内,宛转三江里。
何不深复深,轻然至溱洧。溱洧源流狭,春秋不濡轨。
渔人递往还,网罟相萦藟。一朝失运会,刳肠血流死。
丰骨输庙堂,鲜腴籍笾簋。弃置谁怨尤,自我招此否。
馀灵寄明卜,复来钦所履。
震雷薄矣,胡蝇之营。弥江负淮,隩天险矣。宁曰我尽臣度,肃恭威灵。
宇宙混同,一方阻。皇明建灵旗,下巨舳。震威而怀,靡事戕戮。
王师如翰,至则速。风漰雷磕,奄其覆。哀哀逆俦,维喙乞降。
欙车青盖,朝帝乡。妖氛杀翳,旋披攮。膏痿腥䐿,德泽滂。
凯旋金声,奏洋洋。煇耀万国,俱向方。
马龁枯萁晓,梦回山月残。一鞯秋色里,偏觉毳袍寒。
东江去悠悠,送子孤行舟。舟行复几时,江乡生远愁。
海水无定影,萍踪忽飘浮。虽非千里别,出门成久游。
采采芙蓉花,欲寄无轻邮。念昔携手好,中情郁绸缪。
商歌寄逸响,素琴鸣芳洲。如何旷高躅,杳若隔山丘。
驰情托缄素,日暮风飕飕。无由慰离索,一雁横高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