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幅美丽的农村风景画。仲春季节,南阳之西,一派大好春光。美时,美地,美景,在“春半南阳西”中,隐约而至。遍村柔桑,欣欣向荣。着一“过”字,境界全出。“柔桑过村坞”,在动态中,柔桑生长的姿态和鲜嫩的形状,活现在眼前,这就把春天的乡村,点缀得更美了。加之垂柳扶风,娉娉袅袅,春雨点点,回落塘中,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情趣。再看,那农家牧童,披着蓑衣,愉快地唱着歌;竹篱笆内,可窥见那穿着绛黄色裙子的农家女的倩影。行路征人,解松半湿的衣衫,在村里歇脚,村主人热情地用鸡黍招待客人。这首诗,首联、颔联是写村景,颈联、尾联是写村情。其景实,其情真,与诗题是呼应的。
《村行》的艺术特色,可用轻倩秀艳来总括。《李调元诗话》云:“杜牧之诗,轻倩秀艳,在唐贤中另是一种笔意,故学诗者不读小杜诗必不韵。”所谓轻倩秀艳,即轻盈巧倩,秀美艳丽。它好像是个风华正茂的女子,秋波流转,含情脉脉,秀而不媚,艳而不淫,风姿婀娜,楚楚动人。
轻倩秀艳,不仅显示在妇女形象和爱情生活的描写中,也表现在大自然的描绘中。除了《村行》以外,《汉江》、《寄扬州韩绰判官》、《山行》、《寄远》、《柳绝句》、《江南春绝句》等,均以轻倩秀艳见长,又各有其奇特风采。然而,它们与《村行》相比,却缺少那么一点点野趣与农村风味。《村行》一诗,在轻倩秀艳之中,显示出野逸、村朴、真挚、热情。诗人所描绘的柔桑、村坞、垂柳、塘雨、蓑衣、牧童、耕牛、篱笆、村女、主人、鸡黍等,都是美好的田园风光。
《村行》不是静止的田园画,而是运动着的风光图。从诗题中,就点出了“行”的特色。“行”,带动全篇,连风景也是处于流动之中的。在诗人笔下,春,不是停滞的,也不是笼统地指正、二、三月,而是指农历二月中旬。这时,春天已过去一半,故曰“春半”。这个半字,虽本身不是动词,但诗人却赋予它以动作性,它显示出大好的仲春季节的来临。此外,在诗人笔下,柔桑处处,生机勃勃,但诗人在描绘它的长势时,不用满字,而用“过”字。这个“过”字,既写了柔桑的生长过程之快,又写了柔桑长势之茂盛及其涵盖面之大。此外,诗人笔下之柳,不是呈一种动势,而是呈多种动势。它不仅下垂,而且随风摇动,仿佛少女娉娉的腰肢一样,左右摆动。此外,作者所写的雨,不是大雨,而是点点细雨。“点点”,还呈现出落雨的动势。雨落水塘,溅起圆圆的水花,“回”字,与前面的“垂”字对照,“点点”与前面的“娉娉”对照,更加强了风景的动态美。如果说,前面两联是写风景动态美的话,那么,后面两联就是写风情动态美了。放牛娃唱着动听的歌,给人以听觉上的美感;从外边可以窥及篱内村女绚丽的衣裙,给人以视觉上的美感;征衫半湿,且解且歇,村人好客,馈以鸡黍,给人以味觉上、触觉上的美感。诗人就是如此地善于捕捉刹那间的人物的动态去表现农村的人情美。
《村行》这首小诗,具有轻柔秀美的特点。它与《商山麻涧》等诗,有异曲同工之妙。在《商山麻涧》中,所写的云光岚彩,柔柔垂柳,滴滴塘雨,秀眉牧童,茜裙女儿,均富于柔和的特质。此外,诗人写竹,则“历历羽林影,疏疏烟露姿”(《栽竹》);写梅,则“轻盈照溪水,掩敛下瑶台”(《梅》);写鵁鶄,则“静眠依翠竹,暖戏折高荷”(《鵁鶄》);写鹭鸶,则“惊飞远映碧山去,一树梨花落晚风”(《鹭鸶》)。这些诗句,与《村行》虽各有特色,但都具有轻倩秀艳之美。
老欧阳。书斋宵读兴方长。忽听西南,有声萧瑟惹愁肠。
推窗。夜茫茫。呼童出户更端详。童言皎洁星月,在天横亘有银潢。
四顾寥落,人声都寂,忽闻树内声藏。竟奔腾骤至,风雨飘忽,金铁琤瑽。
公乃太息彷徨。余识此矣,此气出金方。秋声也、律调夷则,乐合清商。
俨戎行。一夜万骑,腾骧所至,凛冽非常。草兮绿缛,木也葱茏,到此都付凋伤。
草木无情物,人非草木,可不思量。万事劳形不已,苦凭持智力逞雄强。
试思有动于中,岂能自主,精气旋摇荡。早镜中、白发三千丈。
非复是、当日容光。念我生、谁贼谁戕。笑童儿、未解此悲凉。
只闲庭内,虫吟唧唧,助我沾裳。
层台在漳河,遥望蓬莱阙。君王相往来,靓妆待明月。
月出耿夜光,轻风飏流黄。便逐浮云起,何能梦高唐。
昨日邺城隅,游冶者谁子。金镮双凤凰,欲买朱丝履。
履卖未足珍,寄言遗所亲。青楼若生女,莫作漳台人。
苍朮频烧烟雾蒸,紫藤初爇蕙兰清。岁除却忆升平夜,萧鼓喧喧满凤城。
春尽雨声里,扬帆趁晓晴。路经三笑寺,归向五羊城。
末世石交重,馀生瓦钵轻。悲凉无限意,江月为谁明。
谚云四月天,阴晴最难作。蚕桑及豆麦,其性有好恶。
濒海无桑麻,豆麦乃本务。收之须及时,莫为阴晴误。
晨出硕中田,抱归日已暮。广场恣堆积,不妨越宿露。
掼床与连耞,筛把诸农具。家人分执事,留精粗使去。
所防风扬沙,更畏雨成澍。金气未坚甲,生芽一似怒。
水壮陵土母,为食致泄吐。勤惰争一刻,此苦欲何诉。
也有园林一亩宽,偏逢山寺共追欢。霜钟细认前朝字,露顶閒携上古冠。
浪迹江湖悲杜老,孤吟风雨似郊寒。弟兄三两他乡滞,雁影排空几阵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