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诜字严卿,开封人,约与苏轼等同时。官做得很大,曾任左卫将军、驸马都尉。但在1079年(元丰二年),曾坐罪,责授昭化军节度行军司马,均州安置,移颍州安置,直到1086年(元祐元年),才复登州刺史、驸马都尉。从该词的“流落归来”、“更添得朱颜老”等句看,此词可能是他官复原位后所作。
这是一首触景抒怀、感慨生平的词。上阕除“回晚照”三字或许寓有一种特殊的、自身的含义外,其余几平全是写景。将近黄昏时,一场小雨刚刚飘洒而过,阳光又从云隙中钻出。虽然只是夕阳回照,但经过雨水冲洗过的后园里的景致却格外清新,一片生机,春意盎然。那被阳光笼罩着的楼台,金翠相耀,倒映在碧波荡漾的沼塘里,分外美丽;那经过小雨清洗、绽满新芽的杨柳枝,一丝丝地低垂着,在微风的吹拂下,正在轻轻地摇曳;那池塘里无数的荷花,虽未绽开,但花蕊经过雨水的洗涤,就如同女子头上的青钿一般玲珑细巧,十分逗人喜爱。
面对园林内这一派生机勃勃的大好春光,作者不禁感概万千,触动情怀,联想到了自己一生的官场起落。所以从下阕开始,作者转入抒情了。“似此园林无限好”一句,既总括了上阕的景物描写,又开启了下阕的无限情怀,有承上启下的作用。然而,当自己“流落归来”,面对园林美好春景,本百感交集,有无限情绪,但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反而感到一股莫名的空虚,觉得“心情少”了。一个人悄悄地面对清静的黄昏园林,将人、景、心情三者融成一片,凝在一起,这种静态描写所显示的复杂心情,恐怕并不弱于一种热烈的激情描写。而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中,作者面对春光和景物,只牵动了一种情怀,那就是人变老了,揭出了全词的主旨和意蕴。
该词写景抒情,十分清楚。而写景又为抒情服务,使整首词有机地联系在一起,本来万千思绪,一时却反觉“心情少”,最妙。写出了一种空洞迷茫、时光流逝的失落感。全词将盎然的自然景物与黄昏夕阳和作者的衰老心情反衬着写,有着强烈的对比色彩,而全词的题意至末句方才跃出,既总括全词,又有点题之妙。
此词借景抒怀,表达了词人流落异地之悲、老大无成之慨,以及无幸遭贬的苦闷、压抑,曲折地反映了作者内心的惆怅和凄苦之情。原词之墨迹保留至今,现藏于故宫博物院中。
起笔“小雨初晴回晚照。”富于象征意味:雨后初晴,夕阳返照的景象,暗寓作者久遭迁谪始得召还的人生。终见天晴固然可喜,可是夕阳黄昏,亦复可悲。这亦喜亦悲之情,全融于这初晴晚照之中。接下来“金翠楼台,倒影芙蓉沼。”二句更需玩味。楼台本已巍峨壮观,叠下“金翠”二字状之,气象更加富丽堂皇。如此金碧辉煌的楼台,沐浴于晚照霞辉之中,其倒影又映现于荷池之水面,楼台本身与其倒影,遂构为一亦实亦幻的庄严景观。难怪《宣和画谱》称王诜“风流蕴藉,真有王谢家风气”。“杨柳垂垂风袅袅。”词人更以如画之笔,渲染出池塘上一片春色。杨柳垂垂,原是静态;风袅袅,则化静态为动态,姿态具动静相生之妙。“袅袅”二字极美。从其手迹可见,此二字真是姿媚无限,笔意之美,与词情相得益彰。“嫩荷无数青钿小。”歇拍承上文芙蓉沼而来。时值春天,初出水面之嫩荷,宛如无数青钿。至此,盎然春意触目萦怀。
过片“似此园林无限好。”将上片作一绾结。园林如此富丽,春色复如此迷人,确乎可说无限之好。应知此园林非指别处,就这位驸马之府邸。王诜词中曾一再对之加以描绘。句首“似此”二字,已暗将此美好之园林与自己之间推开一段距离。“流落归来,到了心情少。”“流落”二字,写尽七年的迁谪生涯,所包蕴的无穷辛酸,又岂是“归来”二字所可去之以尽。重到了旧时园林,已物是人非,经此重谴,词人临老,妻子下世,园林纵好,也只能是“心情少”了。韵脚之“少”字,极含婉厚重,有千钩之力。词情至此,由极写富丽之景一变而为极写悲哀之情,真有一落千丈之势。“坐到黄昏人悄悄。”黄昏遥承起句晚照而来,使全幅词有绾合圆满之妙。更重要的,还于以时间之绵延,增加意境之深度。坐到黄昏,极言其凄寂况味。更应添得朱颜老。结句纯为返观自己一身之省察,词情更为内向,悲感尤为深沉。园林依旧,朱颜已改,人生到此,复何可言。
初晴晚照,金翠楼台,杨柳袅袅,嫩荷无数,皆可喜之景,亦皆可慰人心。然而词人却只是“心情少”,无法摆脱悲哀。而写景设色愈富丽,则愈反衬出其伤心怀抱之黯淡。中间具一大跌宕、大顿挫,笔势变化有力,是此词又一特色。抒情结构的巨大转折,与情景之间的强烈反衬,都是表现主题的重要艺术手段,足可玩味。
麋鹿得甘草,呦呦鸣其麑。儿生失慈母,匍匐将安归。
不如彼燕雏,有母教之飞。羊羔亦有乳,乌子亦有枝。
嗟君始六岁,已抱杯圈悲。茕茕在襁褓,黄口长含饥。
辛苦得成立,堂前怀断机。丹青作图画,梦想存容姿。
瞻依向纨素,出入将庭帏。如闻叹息声,俨见劬劳时。
丁兰刻芳木,日禅泣阏氏。同怀终天恨,孝思无穷期。
庶几扬令名,以慰圣善贻。
里中三四友,论交尝莫逆。自我远行迈,廿载成乖隔。
今归仅有存,生理各崩迫。经时不一晤,寐想犹如昔。
闭门风霰中,何以永今夕。不见万松根,濈濈养灵魄。
吾宁独多寿,持遗同怀客。
消魂处。斜阳路。一閒亭子三株树。更魂消。小溪桥。
人拖竹杖,我挈诗瓢。摇。摇。
寒山外。人还在。楼边竹里听清濑。到前村。扣柴门。
无言握手,一笑开樽。醺。醺。
我与斯文交,寥寥孰今曩。无端忽见君,魂梦犹自壮。
平生在江沱,神孤意凄怆。拓海方寸间,蓊郁不能放。
岂无山中人,因风托远响。解佩一要之,佳期什九爽。
旨哉荒州庭,每饭有奇赏。君诗复绝伦,光怪非吾想。
以此横山东,那弗招人谤。谬以小国称,来侵大国壤。
丈夫何娟娟,面好复有障。看君善跃鳞,今落任公网。
瑜来亮则无,邢出君何两。君知桐城否,所学一身创。
我来三载馀,眼中失烟莽。久住方自然,聪明祇能强。
应须白发生,始附青云上。坚留愿学心,勿与身俱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