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美好风光是留不住的,在一片温暖和芳香里,他叉上马去远行。想要请柳丝拂动起来遮挡他前进的路,但杨柳树不是相思树,怎会懂得我的伤心。
为我们的天涯相隔而倍感痛苦惆怅,这东风为什么留不住这繁华旧梦。身边还留有当年他所写的信,但他的马已经走远,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
此词写的是两恋人依依别离的场景,写出了情人之间的依依惜别之情及内心的伤感、惆怅。
上片写外出游玩之时,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亡妻。从“和暖和香”、“烟丝”、“垂杨”、“东风”这些意象可知,此时正是春意盎然之时。纳兰并没有把和伊人离别的春天故意写成一片黯淡,而是如实地写出它的浓丽,从而显现出在这春光大好时离别的难堪之情,以及自己内心的悲苦。“眼底风光留不住”套用辛弃疾的“有底风光留不住。烟波万顷春江橹”,而一个“又”字,则表明分别已经不是一次,而是多次。这个时候,“眼底风光”并不是指风暖花香、杨柳依依,而是指即将远行的征人。面对骑马离去的征人,女主角无力挽留,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被烟雾笼罩的杨柳上,请它们遮住征路,以便将征人留住,但垂柳并不是相思树,它是无情的,自然也不会满足女主角的愿望。
下片转换角度,写自己的失落之情,抒写征人的伤别之情。伊人舍不得征人,征人更不愿离开伊人,但是圣命难违,征人只能离家远行,以至“玉颜成闲阻”。此时,征人的心中备感痛苦惆怅,于是开始埋怨东风为什么留不住繁华旧梦,其隐喻的意思就是:为什么幸福不能永驻呢?东风“不作繁华主”正是纳兰无可奈何的感慨。
尾句再次转换了角度,写伊人的相思之情,伊人割断的衣带上还留有当年她求征人写的诗句,可如今征人远行,与自己相隔万水千山,也不知道他的坐骑现在系在何处。
新安江上山无数。正催途、春帆度。沙市垂杨长记取。
荒烟欹岸,斜阳满树。个是逢君处。
青门衰柳垂垂暮。折得长绦送君去。可忆丰溪堤畔路。
波光似雪,花容入雾。三月飞轻絮。
君不见万君魁垒边关士,读书万卷笔为耜。长安射策见天子,二十声名满人耳。
试令南阳白水乡,更以元城沙麓宰。我昔燕中一遇之,和歌忽散荆高市。
玺书频赐偃师侯,楼橹直望扶风时。飘蓬去住隔会面,七年稍复执鞭弭。
宝坁授邑历试劳,轻辀熟路今三仕。君之前令丁与詹,我幸同官西署里。
共将边略推腾骧,何限时才让开美。君不见茂陵万修宰,信都将军河北封槐里。
又不见江东万彧镇,巴丘丞相吴邦冠青史。奕世名家不乏人,中原几见翔麟紫。
矫首长安日望君,丁詹二子长相俟。及瓜斗酒出都亭,东方车骑翩翩起。
老后圃聊便,栽蔬夹芋田。坏轳牵远井,破屋傍邻椽。
脱帽当茶灶,持劖掘笋鞭。忽来新莫逆,幸忝旧忘年。
却说渠家圃,如承帝眷惓。瓜虽非五色,蒂却领双圆。
杵向秋砧挂,旒添晓纩县。孪胎咽并纽,蜼尾鼻俱穿。
自是生成偶,非关造化偏。瘿孤羞杜预,面对俨庭坚。
未羡三眠柳,那论并萼莲。娇黄浓鬓钿,浅黑撅针绵。
花谢知谁后,藤升许孰先。客欢浮自赏,妇喜用红缠。
野鼠分行抱,墙蜗别队缘。霜时争画捲,月令特书传。
杨尹诗几首,柳州表一联。合欢光简策,内履慎周旋。
骈拇从来贱,重■自昔怜。冯他閒估校,何处定媸妍。
厌饫云山公暮年,昂藏野鹤共臞然。脚跟芒屩无今古,悭得苏公几眼钱。
任栖迟、草堂幽绝,一泓秋水如镜。浮沉自有忘机乐,到此俗尘俱静。
清梦稳。喜朝来、昂头举笏青山近。安排吏隐。试笑问山灵,水泉清浊,可有白鸥省。
名区好,难得词人管领。天然觞咏佳境。方城才调蓝田趣,消受波光云影。
吟眺永、聊偃息、神仙称尉风流甚。焚香试茗。算高咏溪山,闲谈风月,此外总休问。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