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片侧重写景,“参横月落,客绪从谁托”,是写眼前的实景,月亮已落,参星横斜,正是天将破晓之际,纳兰已经要从汉儿村出发了。“客绪”是指一种行旅怀乡的愁思。这满心的情绪,真真是,又该从何说起。在这样的茫然无奈中,词人抛出了虚化的两句,“望里家山云漠漠,似有红楼一角”则是虚笔,太多执着的情绪容易让人产生幻觉,纳兰似乎也并不介意在这里用这种方式变现他思乡之情。红楼显然是想象之语,而在这里,“楼”并不是重点,红楼一角之下,定是有佳人倚栏,翘首企盼着词人的归期吧,此情悠悠,两心知。
下片侧重写情。先说后两句,“输与五陵公子,此时梦绕花前”,单看这两句自然是无头无脑,不过连上前面两句,“不如意事年年,消磨绝塞风烟”就可以看出,纳兰这其实是在抱怨了。他感叹道自己年年都有不如意之事,要戍守塞外,在缕缕风烟中消磨时光。看来,纳兰自己的确是比不上此时正在游赏玩乐的京城贵族子弟们啊,他们恐怕此时正过着活色天香般的生活吧。词人拿远行在外孤寂无聊的自己,和在京师里过着悠闲生活的人们相比,在看似情绪平静的表面之下,他实在是忍不住满腹牢骚。短短四句,言浅而意深。
这样一个结句,也是对上片落句的回照,在整首词里构成了一种前后勾连、回环往复的韵致,《清平乐》这样短小的词牌能写出这样回环往复的意味,可见纳兰情意之深切,也更让人觉得其中哀伤之情愈加的缠绵委婉。
西郊落花天下奇,古来但赋伤春诗,西郊车马一朝尽,定庵先生沽酒来赏之。
先生探春人不觉,先生送春人又嗤,呼朋亦得三四子,出城失色人皆痴。
如钱塘潮夜澎湃,如昆阳战晨披靡,如八万四千天女洗脸罢,齐向此地倾胭脂。
奇龙怪凤爱漂泊,琴高之鲤何反欲上天为?玉皇宫中空若洗,三百六十界无一青蛾眉。
又如先生平生之忧患,恍惚怪诞百出难穷期。先生读书尽三藏,最喜维摩卷里多清词,又闻净土落花深四寸,冥目观想犹神驰。
西方净国未可到,下笔绮语何漓漓,安得树有不尽之花更雨新好者,三百六十日常是落花时!
君家一双椰子杯,远从交广带将回。剖开瘴水蛮烟腹,割断玄霜玉露胎。
乌梨木柄银錂口,若比匏尊应更厚。莲房半侧碧筒深,中有黄流汎郁金。
最怜竹里泉中洗,不厌松边石上斟。人言此杯能辟蛊,倾银注玉空论富。
少陵未许称木瓢,谪仙且莫誇鹦鹉。山人心爱口不言,肯遗还山酌白云。
君不见丰城双宝剑,当年知己亦平分。
我得无言送则之,中思元只是无思。一条正正堂堂路,掉臂安行更不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