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县有杨二相公者,精于拳勇。能以两肩负两船而起,旗丁数百以篙刺之,篙所触处,寸寸折裂.以此名重一时,率其徒行教常州。每至演武场传授枪棒,观者如堵。忽一日,有卖蒜叟,龙钟伛偻,咳嗽不绝声,旁睨而揶揄之。众大骇,走告杨。杨大怒,招叟至前,以拳打砖墙,陷入尺许,傲之曰:“叟能如是乎?”叟曰:“君能打墙,不能打人。”杨愈怒骂曰:“老奴能受我打乎?打死勿怨!”叟笑曰:“垂死之年,能以一死成君之名,死亦何怨?”乃广约众人,写立誓劵。
令杨养息三日,老人自缚于树,解衣露腹。杨故取势于十步外,奋拳击之。老人寂然无声。但见杨双膝跪地,叩头曰:“晚生知罪了。”拔其拳,已夹入老人腹中,坚不可出,哀求良久,老人鼓腹纵之,已跌出一石桥外矣。
老人徐徐负蒜而归,卒不肯告人姓氏。
郁金苏合及都梁。不是金炉旧日香。懒对菱花晕晓妆。
细思量。欲话因绿恐断肠。
北方塑设技最工,阿泥哥与刘元同。惟銮成佛亦妙手,遗像尚留天庆宫。
入门肃客两道士,启钥导我廊之东。三间配殿制轮奂,灵衣羽扇瞻仙容。
有元及今五百载,黍离板荡一再逢。土偶岂有金石固,历劫不受兵燹攻。
依然髹质独完好,岂非呵护邀神功。当年绝艺称秘监,岁月虽远精神通。
道园别有《正奉记》,是銮非元宁相蒙。君不见《陵川集》语可证误,四贤祠内先有刘銮塑。
月为太阴精,石亦月之类。月常寄孕于石中,事理如此何足异。
天地始分判,日月各一物。既名物乃入形器,安有形器不消没。
况此日与月,晓夜东西走。珠流璧转无暂停,岂与天地同长久。
其为劳苦世共知,惟是月有生死时。既然须常换新者,人但不见神所为。
日须天上生,月必地中产。君不见虢州朱阳县之山谷间,才成未就知何限。
石有不才者,往往其卵毈。灵媪弃置不复惜,任人取去为珍玩。
佳者留之待天取,藏满库楼千万许。彦瞻博物天下称更无,定不以予之说为寱语。
予恐世人不知嵩丘岩洞中,中有八万二千修月户。
其人所食尽玉屑,昔有王生见之满襆提斤斧。应是当年灵鹫山,直自天竺飞落西湖前。
其上有石妊月月已满,此人朅来就彼剜剔归上天。
所以此石拆?不复合,至今神胞所附之处其痕圆。
抛掷道傍凡几岁,风刷雨淋尘土秽。子平一见初动心,辇致东斋自摩洗。
更选他山相拥列,就中独尔一峰最奇绝。每至瑶魄流光下照时,玉柱横攲无少缺。
子平谓我同所嗜,万里书之特相寄。邀我为诗我岂能,窗前累日临空纸。
遥想岩前宝穴通,玉蟾从此去无踪。请君为我细书字于侧,名为月母峰。
颢气自澄穆,碧波还荡漾。应有凌风人,吹笛君山上。
白沟秋水帝城边,晓发河南使者船。契阔山川将万里,飘零岁月又三年。
云间快睹冥冥凤,海上愁看跕跕鸢。经术匡君须我辈,莫将离恨染华颠。
太行蜿蜒千余里,重气磅礴钟林泉。京城之西尤佳绝,万里绵互环幽燕。
我闻圣感名已久,欲一登临愁攀缘。重阳雨霁后三日,桑乾水浅流溅溅。
公余策蹇访般若,鼓舞直上如登天。松风谡谡时入耳,红树青岑相新鲜。
石径法海培塿小,西望惟见山联翩。上方更忻逢惠远,谈禅坐久望言诠。
知我性喜弄文墨,开箧示我诗千篇。方袍有人善知识,二十八纪从兹传。
散步西轩窥深雪,水涌乃在山之巅。烹茶细品味甘冽,习习风生超云烟。
东上平台临皓魄,山高星动冰轮圆。元规去此几千里,寒气侵人身欲仙。
下宿方丈闻钟磬,梦魂仿佛逢偓佺。
南塘春涨一篙轻,匣剑囊琴趁晓行。遁迹肯同秦二士,授经还似汉诸生。
青山对酒梅花发,绛帐论文镜月清。此去陶城多俊杰,熊熊头角熟先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