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烟疏雨间斜阳,江色鲜明海气凉。
蜃散云收破楼阁,虹残水照断桥梁。
风翻白浪花千片,雁点青天字一行。
好著丹青图画取,题诗寄与水曹郎。(图画 一作:写画)
这首诗抓住大雨刚过,彩虹尚存,海市蜃楼将要消失的一刹那,将这一精彩场面剪辑下来,绘成一幅色彩绚丽的丹青图画。首联从阳光写起,描摹斜阳余晖,由淡烟疏雨的间隙中射到水面。这个意境就倍显清新可人。加上江面经雨水一洗,新鲜明净,海风阵阵袭来,凉爽人。题中所谓“景物鲜奇”足见并非虚言。
颔、颈二联展开笔墨,逐一描绘“鲜奇”景物。颔联描绘了难得见到的海市蜃楼和雨后彩虹两种奇观。“蜃散”句写的是海市蜃楼景色,不过诗人未曾描绘其全景,而是抓住了蜃散云收、空中幻影残破的刹那,摄下了“破楼阁”的镜头。诗人是登楼眺望,目中所视,必有亭台楼阁。所以“蜃散云收破楼阁”云云是实景虚写。“虹残”句也是同一法门。雨后天空出现的虹,弯弯地好像拱桥,此是常景。诗人静候至虹影渐渐消残,水中仿佛映着一座断桥时,他眼明手快按下了快门。本来雨后彩虹已是奇观胜景,诗人更从水中映照之倒影着笔,又把景色之妙提高一筹。“破楼阁”、“断桥梁”,既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又显示出诗人于选景上别具只眼的匠心。
颔联为静境描写,颈联遂作动势点缀。“风翻白浪花千片,雁点青天字一行”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翻”字以诗情作画,写得生动; “点”字以画笔入诗,下得有神。一“翻”一“点”,使江天景物增添了无限生意,而遗词用意之精微传神,尤为人叹服。诗人从作画的角度作诗,则诗中有画就不奇怪了。如此天然胜景,诗人不愿独自欣赏,赶快画为图幅,寄给好友。张籍有《答白杭州郡楼登望画图见寄》,就是和这首诗的。诗中有“乍惊物色从诗出,更想工人下手难”之句,从侧面也可看出白居易诗情画笔的非凡不俗。
景物鲜奇,引动诗人雅兴,故不仅吟玩成篇,且请人画作图幅,题此诗于上,寄赠张水部,末联即写此,字里行间含蕴着难捺欣喜而欲使同道好友共享之心情。张籍《答白杭州郡楼登望画图见寄》诗尾联“见君向此闲吟意,肯恨当时作外官?”即谓白居易身处“天堂”杭州,得优游闲吟,则当无外放任职之遗憾。这也透露了白居易心情已不似数年前在忠州(今四川忠县)时那样悲郁的消息。
此诗写景层层铺设,淡墨白描,新颖有致而明白如话;其情则寄寓在景物描写中,又涵咏在尾联之点题中,而使人读之有味,味之有趣,得到了轻松愉悦的美感享受。
馀生欲老海南村,帝遣巫阳招我魂。杳杳天低鹘没处,青山一发是中原。
阴阴朔气满皇州,烈烈悲风暗凤楼。吹合冻云寒欲雪,蹴低霜干鸟应愁。
百年执法归廷尉,四海何人怜楚囚。闻说右军曾远寄,蒲葵珠玉莫空投。
白头宰相受封年,黄阁辞归孝独全。东海灵椿元气盛,上林仙桂露华偏。
村翁每遇携松酿,水鸟相迎出稻田。绿野开晴留返照,苍峰叠秀带浮烟。
端居已倦中原路,定策能清北塞天。好筑层楼高贮敕,九霄日月看双悬。
执虚如执盈,执圭如不胜。譬之循墙走,蹜蹜惟恐倾。
圣贤重戒慎,厌斁宁敢生。漏室虽至暗,衣冠对神明。
出门何所见,如接公与卿。安居固无为,如临祭与兵。
尝观庸学传,庶几学斯成。戒慎与慎独,没齿期遵行。
修竹尝连林,谁复访清秀。妙手拂素壁,直节乃一□。
□□别孤芳,妙舞欺长袖。只影媚澄潭,清风在中霤。
山中岁言迈,慰我聊邂逅。臃肿门前樗,软弱常□茂。
固无斧斤厄,每犯霜雪叩。谁知彼樗肥,不如此君瘦。
银花浮动锦函开,郢曲新传白雪裁。自是登高能作赋,不因乘兴共衔杯。
湘漓地尽双流合,楚越疆分一水来。欲向江门问真派,愿携烟艇泛波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