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废苑朱门闭。吊兴亡、遗恨泪痕里。淡淡宫梅,也依然、点酥剪水。
凝愁处、似忆宣华旧事。
行人别有凄凉意。折幽香、谁与寄千里。伫立江皋,杳难逢、陇头归骑。
音尘远,楚天危楼独倚。
百队行春迤逦车。千林步绮浅深霞。阴晴并日如中酒,哀乐临年各为花。
花梦短,酒悲赊。甘抛有尽送无涯。道人不对东风笑,扫地焚香自作家。
移跸宫城曙,烟花绕阁重。来王俱属籍,称使不传烽。
赐席还亲问,囊书更手封。恐烦宣室召,视日转苍龙。
新阳散微雪,薄霭凝春姿。逍遥桐轩下,命侣酬芳时。
轻风荡微和,酒面浮晴漪。娟娟明月钩,挂在珊瑚枝。
秦帝控长驾,略地到天边。侈心日以广,惟寿非力延。
楼船载徐市,海岛寻神仙。神仙何茫茫,使者亦不旋。
岂知寰区内,乃有桃花源。桃源独无依,自在如云烟。
花开始皇时,水流太元间。耆稚皆欢喜,世世还复然。
何人此问津,作记世共传。
烛花摇影,冷透疏衾刚欲醒。待不思量,不许孤眠不断肠。
茫茫碧落,天上人间情一诺。银汉难通,稳耐风波愿始从。
菱溪之石有六,其四为人取去,而一差小而尤奇,亦藏民家。其最大者,偃然僵卧于溪侧,以其难徒,故得独存。每岁寒霜落,水涸而石出,溪旁人见其可怪,往往祀以为神。
菱溪,按图与经皆不载。唐会昌中,刺史李渍为《荇溪记》,云水出永阳岭,西经皇道山下。以地求之,今无所谓荇溪者。询于滁州人,曰此溪是也。杨行密有淮南,淮人讳其嫌名,以荇为菱;理或然也。
溪旁若有遗址,云故将刘金之宅,石即刘氏之物也。金,伪吴时贵将,与行密俱起合淝,号三十六英雄,金其一也。金本武夫悍卒,而乃能知爱赏奇异,为儿女子之好,岂非遭逢乱世,功成志得,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想其葭池台榭、奇木异草与此石称,亦一时之盛哉!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尚有居溪旁者。
予感夫人物之废兴,惜其可爱而弃也,乃以三牛曳置幽谷;又索其小者,得于白塔民朱氏,遂立于亭之南北。亭负城而近,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
夫物之奇者,弃没于幽远则可惜,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嗟夫!刘金者虽不足道,然亦可谓雄勇之士,其平生志意,岂不伟哉。及其后世,荒堙零落,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况欲长有此石乎?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可以一赏而足,何必取而去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