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别杨绘的诸多词作中,此篇最大的特点是以直抒胸臆为主。只有首尾两句是个例外。首句从当前聚会的场景落笔,说友人阳春白雪一般的清妙的词作在座席中间就一挥而就了。虽然由于杨氏作品的失传,今天已无法欣赏他的原作,但从苏轼的赞美中仍然可以看出其作品的格调高雅以及其人的才思敏捷。这一笔精要的叙写,从一个侧面写出了友人的才华,为下文作了一个铺垫。接着词人便直抒对友人的爱赏之情:“爱君才器两俱全。”唐人刘肃说过:“士之致远,先器识而后文艺也。”(《大唐新语·知微》)固然强调了“器识”的重要性,却也说明了才识两全的不可多得。而在词人心目中,友人杨绘却是这种才识两全的人才。这除了出于倾慕友人的才华之外,当然也与在党争中志同道合分不开的(见《宋史》杨绘本传)。“异乡”句则意在暗点节令“重九”,“异乡”杭州,说明它与故乡蜀地的节令风光没有什么两样,似乎流露出认他乡为故乡的亲切感,怅惘与慰藉兼而有之。
下片进而抒写离愁别绪。词人满怀优伤地写道:可恨彼此相聚能有几多时光,这一次分手之后,不知到哪一年才能重逢。字里行间充分表露了对相逢短暂、后会难期的怅恨。这两句是词人向友人直接吐露衷肠,有语浅情深之妙。末句“茱萸子细更重看”,暗用杜甫“明年此会知谁健,醉把茱萸仔细看”(《九日蓝田崔氏庄》)的诗意,以对带有节令特征的茱萸“重看”这一细节表达了依恋的情慷,并将“明年此会知谁健”这一层意思寄之于言外,暗含着别后对友人怀念的深情。所以此篇尽管在作者的别情词中略嫌平实,还是有它的可取之处的。
这首小令,词短情长,语言流丽平易,表达了词人深挚的友情。
苏轼在作此篇前曾作了一首《浣溪沙》,从那首词序中“自杭移密守”及“时重阳前一日”二语,可以确切地了解到,词作于宋神宗熙宁七年九月八日。而从“别杨元素”一语,可知是与杨绘分袂时写下的别情词。因而可以肯定作于同时,即熙宁七年九月,只不过前后相隔一日。
吾道竟如此,苍生将奈何。名声垂白日,身世逐沧波。
宜世堂堂去,犹胜奄奄过。所嗟非一死,良愿恐蹉跎。
旧岁新年来往频,孤标数面便多情。独将白发三千丈,上到瑶台十二层。
万里海风吹不动,半轮淮月为谁明。东坡旧迹无寻处,试问龛中锦帽僧。
鱼信经时阔,关河感不禁。乱蛩醒别梦,晓角警离心。
树迥天围堞,霜高月满林。衡阳何处是,南望楚云深。
君不见西汉文翁为蜀守,蜀学不居齐鲁后。诸守竞欲保翁名,石室镌磨贵难朽。
东汉高公又几时,为作石室还如兹。至今二室坚且久,文公高公名不衰。
世间可传唯铁石,石终可泐铁终蚀。古人好事留其名,石室存亡竟何益。
汉水沉碑知在不,叔子名存空岘首。安得眼看石室销,要知二子名终有。
今年始是乞骸年,我向年前已挂冠。都为君王怜久疾,肯教先去养衰残。
生逢离乱不胜悲,辛苦移家志可知;从此重洋严界限,梦中犹恐见无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