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细雨如同微尘,云彩染着水汽,吴宫里残花散落了满地。百花在微寒的东风中摇曳,仿佛在将寒气闪避。最让人怜惜的是那娇美的宫花极易败落,故而连小燕子也学着人的样子怜惜起花来,它紧紧依偎在花下。
人们都说疾病会像满月减损成残月一般,慢慢减弱,无奈这倦怠的感觉,正如春天浓郁的慵懒气息。可否将蝴蝶留在花丛里呢?燕子成双成对地飞去了,反而笑那屋宇梁上空空。
临江仙:唐教坊曲,后用作词牌,为双调小令。格律俱为平韵格,字数有五十二字、五十四字、五十八字、五十九字、六十字、六十二字六种。本词为六十字。
“丝雨”二句:意谓细雨蒙蒙,云中夹带着水气,吴宫里残花散落了满地。嫣香:娇艳芳香的花。
“酷怜”二句:此言最让人怜惜的是那娇美的宫花极易败落,故而连小燕子也学着人的样子怜惜起花来,它紧紧依偎在花下。偎红:紧贴着红花。
恹恹(yān):精神委靡不振貌。
“不成”二句:意谓燕子成双成对地飞去了,反而笑那屋宇梁上空空。杏梁:用文杏木制成的屋梁。宋晏殊《采桑子》:“燕子双双,依旧衔泥入杏梁。”
此词抒写暮春时节,愁病交加,万般无奈的情景。词中用“吴宫”、“杏梁”等语皆作泛指,其中深含了兴亡之悲,似有深藏的隐忧,空灵含蕴而有味可咀。
空中的愁云仿佛氤氲着水汽,蒙蒙细雨飘洒过后.吴宫里的残花散落了一地。娇美的宫花最经不得风雨,这满地落英让人怜惜不已,以致于连过路的飞燕也学着人的样子紧紧依偎在了花下。
景物之愁加剧了纳兰的苦闷,“人说病宜随月减”,但他却自叹道“恹恹却与春同”,他的疾病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好转,反而如这暮春一样萎靡颓丧。拖着病体出得门来,只见蝴蝶飞舞流连,却迟迟不肯离开花丛,但梁上的燕子早已成双成对地飞走了。忍不住对着那空落落的屋梁苦笑一下。
词中“吴宫”、“杏粱”等出于前人辞赋的词语中隐隐藏着莫大的忧虑,其时正是康熙盛世,对时代的兴亡忧患显然不会是纳兰词作的主题,惜时伤春又加身世感伤才更贴合纳兰的风格。他甄选的不过都是些平淡如水的词汇,然而这些词语却偏偏在他的指尖化成一段旋律——为心弦所演奏,曲曲萦绕于耳,终久不绝。
纳兰确实是个风流的才子。但绝对不是个潇洒的文人。他的词,愁心漫溢,句句读来令人心伤,这一首满含兴亡之感的《临江仙》便是佐证。
仙人杰阁俯王城,西山见雨北山晴。高云直接薰炉气,去宫百里闻铃声。
古柏石干青虬枝,烟绡千尺屋十楹。东边奈子结老友,却忆往年梅客生。
柳毛争插。正冷节、向野坟相识。枉踏新青,蘼芜殊未碧。
黄沙遥接塞北。但几点、红蓝颜色。卤地佳人,胭脂嫌太湿。
十年奔走风尘里,短发翛翛被双耳。百回栉沐向朝阳,千度爬搔照秋水。
岁华冉冉逼我来,相对虽悲亦还喜。翻思离乱眼中人,如此头颅能有几。
乃知鬓丝增老丑,逢人自觉吾形滓。吾闻李翁解作巾,百钱买裹聊复尔。
旧藏白氎不易得,古制平头差可拟。临风见影颇自整,只有羁人脱蓬累。
李翁李翁遗世者,萧然一屋吴兴市。全家但食卖巾钱,能以此技代耘耔。
我因作诗贻李翁,愿翁子孙守翁技。我今亦是织屦人,同与徜徉没馀齿。
秋宇澹无云,荧荧河汉长。街头人语寂,明月照长床。
客子夜不寐,揽衣起徬徨。中庭凉露积,绕砌鸣寒螀。
因之百感集,中宵涕沾裳。江南八月交,稻熟已堪尝。
况复秋风起,还忆鲈鱼乡。朋友讶不归,寄长书数行。
为言东邻叟,相约候耕桑。岂不念离居,时哉未忍忘。
誓将拂衣去,回首市尘黄。
丈夫出处亦何意,遇流则行坎则止。都门才喜接春风,而今又是一别矣。
怪煞双丸,电掣波翻,底事如驰。记忘年可友,衡方齿少,南邻觅阮,咸亦肩随。
顾我殊惭,目伊何似,谢树临风玉两枝。惊相问,今四旬都过,消减光仪。
吾衰更复奚辞。算久已、飞腾不系思。纵才华似尔,工诗无益,行藏如仆,赋命偏奇。
人说当初,负薪翁子,五十乘骢守会稽。吾长啸,也明年曰艾,怀绶何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