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天:此处指湖南的天空。
清湘:湘江之清流。此处指湖南。
望断:指望了又望,直至望不见还在望。
三更月:深夜之月。
猿声是泪:郦道元:《水经注·江水》:“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鹃声是血:相传周末蜀主望帝,禅位其相鳖灵,化为杜鹃,其声凄绝,人言此鸟啼至出血乃止。唐人李山甫《闻子规啼》诗云:“断肠思故国,啼血溅芳枝。”
烟鬟:形容峰峦的青翠。苏轼《凌虚台》诗:“落日衔翠壁,暮云点烟鬟。”
斑竹:又称湘妃竹。竹上有紫黑色斑纹,故名。相传帝舜南巡死于苍梧之野,其妃娥皇、女英追至湘地,不及而泪下沾竹,故竹斑如泪痕。《红楼梦》第三十七回中有句云:“当日娥皇女英,洒泪竹上成斑,故今斑竹又名湘妃竹。”
黄仲则于乾隆34年(1769)冬天到达湖南。他凭吊了汨罗江畔屈原、贾谊的祠堂,登临衡山,观赏了南岳风光。名胜古迹,振奋了诗人雄奇的意气,也引发诗人无限慨叹。虽然谒见了湖南观察使王太岳,但并未找到安身之地。终于在第二年春末夏初,怀着忧伤心情,“浮洞庭,由大江以归”。即将离开湖南时,面对浩浩洞庭,诗人写下了这首词。
洞庭湖烟波浩渺,水天相接。正如诗人在《洞庭行赠别王大归包山》中所云:“洞庭一泻八百里,浮云贴天天浸水。”词限于句式,仅用“湖天阔”三字,概括了这种境界。“清湘望断三更月”,诗人极目回望经过的湘水,依依不舍。“三更月”,言凝望之久,清凉的月光也给人凄凉之感。“猿声是泪,鹃声是血”,形容伤感之极。《水经注·江水》有“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的名句,从此猿鸣与眼泪结下了不解之缘。《华阳国志》谓蜀帝杜宇化为杜鹃,声声哀鸣,乃至流血。白居易《琶琶行》把两者合而为一:“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猿声鹃声,血泪和流,是古代文学表示悲伤的典型事物。上片泛写伤感,下片点明离愁。
“清湘望断”,在久久的凝视中,浮现出湘水女神的形象。屈原《远游》云:“使湘灵鼓瑟兮,令海若舞冯夷。”湘灵鼓瑟成了人们神往的情景。唐代诗人钱起《省试湘灵鼓瑟》,对此作过描摹,其著名的结句为“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这里的“曲终数点烟鬟没”,略作变化,曲终人杳,神女隐于湘水之中。烟鬟,指妇女鬓发,借指神女,喻其风神。“数点”,影影绰绰,不甚分明的样子,托出神妙气氛。湘水女神相传是大舜妻子娥皇、女英两姊妹。舜南巡不返,葬于苍梧之野,娥皇、女英思念不止,泪下沾竹,成为斑竹(见任昉《述异记》)。因此,“此间自古离愁窟”,娥皇姊妹与舜的生离死别成为千古悲剧,现在尚有“几丛斑竹,临江犹活”可证。用一个“活”字说明它曾惹起古今多少黯然销魂之感。
蛇头揩痒,虎口拔牙。拚得性命,始是作家。
两月兵戈尚未除,几人筹策困军储。如何叱吒风云客,绝岛低头但著书。
穷居不厌车马绝,委巷衡门常昼闭。朝来剥啄谁过予,倒屣逢迎走惊蹶。
里中胜士真可人,为忆寒梅耿残雪。招呼闻早探幽芳,平溪径遣扁舟截。
西山佳处云坞深,松竹萧森迷洞穴。上方小阁锁空明,开窗下见千山列。
画手无人貌平远,野阔天多供一瞥。冰花只作小寒枝,拄杖不辞穿巀嶭。
野僧省事畏客狂,攀援自向南枝折。疏香低入坐中来,骨冷肌清伴高洁。
襟期况有公子贤,伯也雄豪负奇节。手拈冻蕊荐深杯,妙语琅琅契禅悦。
人间此会不多有,忍放杯空成小别。归来怀抱与谁论,一棹翻然载明月。
昔闻仙人好楼居,君来偶作楼居主。轩窗虚明不受尘,独有青山作环堵。
五湖风景供朝夕,万壑烟云自晴雨。残冈断陇走百折,凭高一望无遗睹。
嗟余零落当壮年,每到登临即怀土。眼中何处是神州,落日秋风暗榛莽。
刺桐花落翠华翘,天乐犹传下九霄。想得芙蓉开水驿,自多龙象渡仙桥。
树中楼阁藏烟雨,镜里帆樯阻暮潮。千古挥弦何日再,月明江上听吹箫。
一向孤峰独宿,目视云霄。虽则不埋没宗风,无乃太高生。
一向十字路口,土面灰头,利物应机。虽则埋没自己,无乃太屈辱生。
况明悟之士,顶门具眼,肘后有符。出没卷舒,得大自在。
动若浮云,止犹谷神。或可以孤峰独宿,不碍土面灰头。
或土面灰头,不碍孤峰独宿。恁么中有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有恁么。
瑞气逢嘉运,灵苗触处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