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柏木小船在漂荡,漂泊荡漾河中央。垂发齐眉少年郎,是我心中好对象。至死不会变心肠。我的天啊我的娘!不相信人家的心哪!
柏木小船在漂荡,漂泊荡漾河岸旁。垂发齐眉少年郎,是我倾慕的对象。至死不会变主张。我的天啊我的娘!不相信人家的心哪!
鄘(yōng):中国周代诸侯国名,在今河南省汲县北。
泛:浮行。这里形容船在河中不停漂浮的样子。
中河:河中。
髧(dàn):头发下垂状。两髦(máo):男子未行冠礼前,头发齐眉,分向两边状。
维:乃,是。仪:配偶。
之死:到死。之,到。矢靡它:没有其他。矢,通“誓”,发誓。靡它,无他心。
只:语助词。
谅:相信。
特:配偶。
慝(tè):通“忒”,变更,差错,变动。也指邪恶,恶念,引申为变心。
此诗的主人公可能是一个待嫁的姑娘,她选中的对象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郎。姑娘的选择未能得到母亲的同意,所以她满腔怨恨,发誓要和母亲对抗到底。
开篇以柏舟泛流起兴,写女主人公为自己的婚姻恋爱受阻而苦恼,就好比那在河中飘荡的柏木小舟一样。她早已自己相中了一个翩翩少年,他的发型很好看,透出活泼灵动的精神劲儿。这就是女主人公的心上人,她非他不嫁,至死不渝。可是她的母亲千般阻挠万般阻拦,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母女的意见不统一,爱情就发生了危机。女儿要么放弃己见,要么作坚决的抗争。看来诗中女主人公是持后一种态度的:至死誓靡它!坚决到这种程度,母亲也就难办了。但要为娘的改变主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女主人公一面誓死维护爱情,一面从内心发出沉重的叹息:娘呀天啊,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是有眼力的呢!这一声叹息,使得诗的内容变得沉甸甸的。
古代男女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这种敢爱敢恨的女子自己找婆家的事情,真是有违传统习俗的,当父母的当然不会同意。可能也不一定是父母要展示权威,多半是他们凭自己的生活经验在为儿女把关,以确保日后生活美满。但是代沟的存在,使两代人的择偶观念不可避免地存在着差异和冲突。这原也正常。问题的关键是,母女二人的矛盾不可调和,因此才有了“之死矢靡他”的决绝抗争。
这首诗反映了先秦时代汉族民间婚恋的现实状况:一方面,人们在政令许可的范围内仍享有一定的性爱自由,原始婚俗亦有传承;另一方面普遍的情况已是“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取妻如之何?非媒不得”(《齐风·南山》),礼教已通过婚俗和舆论干预生活。所以诗中女子既自行择欢,却又受到母亲的制约。而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诗中也就表现了青年男女为了争取婚恋自由而产生的反抗意识,这是一个很新很有价值的信息。
旧说多将这首诗与《邶风·柏舟》混为一谈,认为是共姜自誓之作。或以为卫世子共伯早死,其妻守节,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作此诗(《毛诗序》);或认为是共伯被弑,共姜不嫁自誓,作此诗(《三家诗》)。
唐殿弛栋梁,空庭长荆棘。坳堂客水腥,坏碣苔藓积。
经营东晋始,远近千岁逼。兴废纷可悲,徘徊意不怿。
尚馀土木巧,未露斤斧迹。使鬼固已劳,斯民忍终役。
悠悠竞颓波,扰扰非一国。台城更荒唐,万古共悽恻。
丝萦别浦。似嫩荷出水,青青如许。弱蒂牵风,乍密还疏,不碍蜻蜓来路。
何人种向西窗外,添几点、黄昏微雨。若遣伴、翠盖红衣,玉井更无寻处。
谁把嘉名锡汝。傍荭塘蓼岸,歌罢金缕。浅碧初匀,手弄柔波,淡沲难成珠露。
深秋怕作阑珊别,共三十六陂凄楚。且逐他、荇叶田田,一曲风潭清暑。
方山绝顶白云衔,问道来从九四咸。几处人烟分海屿,此公图像合嵌岩。
订讹无复遗鱼豕,择术先须辨矢函。谁共舞雩沂上乐,愿随童冠著春衫。
秋光过半。正白露霏霏,冷捐团扇。高散如来金粟,桂华初满。
丹心最爱西风冷,恁梧桐、碧阴伤晚。水亭迟步,画屏闲咏,翠樽频遣。
忆月窟、仙姿粲粲。映碧海青天,露痕深浅。怊怅云梯,高绝一枝空羡。
清芬此日羞蓬鬓,算知音鹤警蛩怨。小山尘静,小窗人醉,梦和香远。
独酌何须问主宾,兴来鱼鸟亦相亲。苍松翠竹真佳客,明月清风是故人。
白鹤来何方,草堂多深樾。清唳时一闻,林峦自杳绝。
水槛开素书,坐看暮云灭。石磴落红满,山头吐明月。
风籁一壑清,道心中夜发。莫使花尽扫,高人有车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