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以感怀发端。诗人多年来仕途奔波,宦海沉浮,阅历既多,自以为是谙练世情,老马识途了,但又觉得政治风云变幻莫测,首联用“似觉”点出对前途把握不定的心理状态,显示出茫茫身世之感。在旧岁将尽的年终,诗人看到年复一年,时光流逝,而自己却功业未就,老大无成,兴起了岁月蹉跎、流年虚度的嗟叹。次句的“空更”,语意深切,表达了诗人当时无任凄惘的心境。
颔联先写思亲,佳节思亲,是人情之常,辗转客程,失去了家人团聚的欢乐,便到梦境中去寻求。却被爆竹声惊醒了。“爆竹”这一含有特定意义的形象,渲染了节日气氛,起了以景增情的作用。接着又用“残灯”、“永夜”,刻画环境的凄凉。在漫漫长夜中,独自伴着昏暗欲灭、摇曳不定的灯光,窗外又不时传来辞岁的爆竹声,叫人心碎。旅况的孤寂索寞,自然涌出“客愁新”的心情,以景衬情,颇见匠心。
“客愁”而说“新”,暗示已有旧愁,旅次逢岁末,又添了新愁。新愁承“乡梦”而来,愁的内涵,不言而喻。旧愁乃是诗人自叹:“无端却被东风误”(《自恩平还题嵩台宋隆馆二绝》),可以从作者贬谪僻地的生活背景悟出,亦不觉晦涩。
颈联用拟人手法写天气,宋人诗词常用这种写法,如姜夔《点绛唇・丁未冬过吴松作》词:“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此联上句描绘雪意浓酣,垂垂欲下的客中实景,进一步映衬游宦在外的艰辛和漂泊羁旅的寂苦,下句联想到腊尽春来,写出春回大地的旖旎风光。从岁末欲雪到春光明媚,时间上有一个大的跨度。诗人运用对偶,把不同时间的意象组合在一起,在回环对比中,增加了境界之美,也表达了他想以未来欢乐的憧憬消解当前旅愁的愿望。作者在长期贬谪之后,盼来了重新起用的机会。他对这次临安之行充满了希望,残冬将尽春天正向他走来,可以尽情领略“桃红柳绿”的春色,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了。
然而诗人毕竟摆脱不开现实生活的羁绊,绵绵的乡愁使诗人展开想象,在空间上来了一个大的跳跃。诗的尾联,从对方落笔,将不尽的情思,浓缩在“想得”语之中。说儿女们围坐在地炉边,念叨着自己,这比直说自己如何想念家人,倍加生动亲切。白居易的“想得闺中深夜坐,还应说着远行人。”(《邯郸冬至夜思家》情景与此相似,惟黄公度借天真小儿女之口说出,更为动人。
作者以情出景,以景喻情,虚实结合,情景相生。在时地的跨度中,开拓了诗的意境,虽无大波澜,但用词鲜明,质朴真切。诗人入朝之后,因秦桧党羽仍然把持朝政,只得了个考功员外郎的闲职,没过多久,就赍志以殁,终年才四十八岁他所憧憬的春天,终于没有来临。
此诗写于宋高宗绍兴二十五年(1155年),农历为乙亥年。这年十月,专横跋扈、卖国投降的秦桧死了,群臣纷纷起来揭露他的罪恶,在舆论压力下,高宗召回一些受秦桧打击迫害的官员。黄公度当年遭贬出判肇庆府,这时也奉召回朝,在奔赴南宋都城临安(今浙江杭州)途中,大年三十行经闽北渔梁山下的渔梁村(今福建省浦城县西北)。逆旅逢佳节,感慨万端写下了这首诗。
先生名字帝所识,三节在道已相望。早晚鸣珂朝玉阙,朱衣正在殿中央。
有鸟何方来,哀鸣向西北。我欲缚此鸟,天路险且棘。
悠悠浮云行,照我暮颜色。丈夫重几微,男儿死邦国。
长鲸一奔逃,万网不可得。平生反掌志,对此空叹息。
亭亭特生杜,道傍皖其实。孤桐虽良材,弃掷处遐域。
而余竟焉往,呜呼泪沾臆。
梨枣镌成,试听取、金声掷地。思当日、笔花入梦,掷波叠几。
生面别开珠玉色,幽怀都杂烟霞气。十年中、阆苑咏霓裳,挥毫易。
暗鬼唱,凡夫避。真宰诉,天公忌。总功名已渺,英华长粹。
叉手飞卿曾共捷,呕心昌谷原无异。为留传、焦尾有知音,千秋意。
九叠屏风取次张。九派下浔阳。九九图中,燕脂催点,春事九回肠。
情知不是长安路,九面误衡湘。稽首灊云,九天司命,九鳸问归装。
至道在天地,散焉为万殊。万殊复一本,惟诚斯曰儒。
孰则通天人,圣贤焉可诬。断断执碎义,汉宋存守株。
汉儒能笃实,宋儒非虚无。流弊防大甚,况有歧中涂。
道统自千古,学统匪一隅。入道且求学,蹶步宁康衢。
草堂存吾春,玄会思唐虞。
夕阳芳草古邮亭,十载京华路几经。良夜正当秋月白,离情遥指远山青。
文章知己为难别,俗累牵人且暂停。倘得乘风行亦好,只愁鬓发渐零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