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竿红日催人,起来百舌枝头闹。韶光初媚,花期将届,条风先报。
垂柳含娇,平沙带嫩,正堪游眺。叹黄尘紫陌,兰台走马,知辜负,春多少。
犹是轻寒料峭。问良辰、芳菲渐到。江汀烟霭,红桥画舫,几人欢笑。
靓女明妆,踏青归晚,不胜窈窕。未多时,又是双双紫燕,穿帘斗巧。
曼卿讳延年,姓石氏,其上世为幽州人。幽州入于契丹,其祖自成始以其族闲走南归。天子嘉其来,将禄之,不可,乃家于宋州之宋城。父讳补之,官至太常博士。
幽燕俗劲武,而曼卿少亦以气自豪。读书不治章句,独慕古人奇节伟行非常之功,视世俗屑屑无足动其意者。自顾不合于时,乃一混以酒然好剧饮大醉,颓然自放。由是益与时不合。而人之从其游者,皆知爱曼卿落落可奇,而不知其才之有以用也。年四十八,康定二年二月四日以太子中允秘阁校理卒于京师。
曼卿少举进士,不中,真宗推恩,三举进士皆补奉职。曼卿初不肯就,张文节公素奇之,谓曰:“母老乃择禄耶?”曼卿矍然起就之,迁殿直。久之,改太常寺太祝,知济州金乡县。叹曰:“此亦可以为政也。”县有治声,通判乾宁军。丁母永安县君李氏忧,服除,通判永静军。皆有能名。充馆阁校勘,累迁大理寺丞,通判海州。还为校理。
庄献明肃太后临朝,曼卿上书,请还政天子。其后太后崩,范讽以言见幸,引尝言太后事者,遽得显官,欲引曼卿,曼卿固止之,乃已。
自契丹通中国,德明尽有河南而臣属,遂务休兵养息,天下晏然内外驰武三十余年。曼卿上书言十事,不报,已而元昊反,西方用兵始思其言,召见。稍用其说,籍河北、河东、陕西之民,得乡兵数十万曼卿奉使籍兵河东,还称旨,赐绯衣银鱼。天子方思尽其才,而且病矣既而闻边将有欲以乡兵扦贼者,笑曰:“此得吾粗也。夫不教之兵,勇怯相杂,若怯者见敌而动,则勇者亦牵而溃矣。今或不暇教,不若募其教行者,则人人皆胜兵也。”
其视世事,蔑若不足为。及听其施设之方,虽精思深虑,不能过也状貌伟然,喜酒自豪,若不可绳以法度。退而质其平生趣舍大节,无一悖于理者。遇人无贤愚,皆尽忻,及闲而可否天下是非善恶,当其意者无几人。其为文章,劲健称其意气。
有子济、滋。天子闻其丧,官其一子,使禄其家。既卒之三十七日葬于太清之先茔,其友欧阳修表于其墓曰:
呜呼曼卿!宁自混以为高,不少屈以合世,可谓自重之士矣。士之所负者愈大,则其自顾也愈重,自顾愈重,则其合愈难。然欲与共大事,立奇功,非得难合自重之士,不可为也。古之魁雄之人,未始不负高世之志,故宁或毁身污迹,卒困于无闻。或老且死,而幸一遇,犹克少施于世。若曼卿者,非徒与世难合,而不克所施,亦其不幸不得至乎中寿,其命也夫!其可哀也夫!
士从西南来,落落仅八九。半年北门道,几度釂别酒。
清朝志兴复,第一广英彀。采采不及掬,引去遽盈斗。
矧今忠肃孙,卓荦汉庭右。清矩仪班行,高怀局宇宙。
居然辍迩联,亟怀荆州绶。恩章陟西戺,戎钺炫春昼。
世间行己地,随寓皆不朽。著意护本根,虚怀阅忠厚。
上游屹长城,归来秉机宥。
士衡多奇才,儒术何渊深。少年作《文赋》,吐秀含规箴。
遭谗卒遇祸,白日云为阴。一闻华亭鹤,遗趾尚可寻。
共访招提去,轻舟漾晓风。水光云影里,山色酒樽中。
边戍今休卒,吾生免转蓬。兹游惜不与,犹喜一篇同。
穿破是君衣,死了是君妻。中原怀二子,吾友更何疑。
山影落空潭,泉声走长樾。声影两无碍,观听俱奇绝。
是名青莲界,所以无生灭。捻残十老髭,踏破一轮月。
坐拥竹炉烟,静待岩花发。风韵如在兹,愿言继高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