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送给僧人的诗,所以诗开头便云佛事:“枿坐云游出世尘。”这是写质上人的形象。诗人抓住他的特征,刻画了他的不同凡俗。
第二句进一步写质上人的形象。瓶钵是云游和尚喝水吃饭不可少的器具。可是质上人连应该随身携带的一瓶一钵都没有。这就更突出了质上人超出尘世的性格,成了飘飘然来去无牵挂的大闲人了。
第三、四句,“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这是从质上人的精神境界去刻画他的形象。他不说一句有关人世间的话,这才写出精神上大解脱的悟道者形象。人们口上说的,都是心上想的,不说人间事,是他心里根本不想这些事,因为他把人间的名利富贵看做是虚幻、短暂、无意义的。“所谓“世缘终浅道缘深”(苏东坡语),在这位质上人身上表现得非常彻底,他完全游离于尘世之外。
他虽曾赞羡“万般不及僧无事,共水将山过一生”(《题道林寺》)的生活,但无论怎样也不能像质上人那样口不说一句人间事。所以“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既有对质上人的称赏和羡慕,也有诗人自己复杂心情的流露,字面上意义虽然浅近,而诗人的感慨颇深。
杜荀鹤的诗在语言上通俗浅近,明白流畅,所以他把严于格律的近体诗通俗化了。正因为这样,他的许多诗句包括《赠质上人》在内都在长期流传中成了人们口头的熟语。
朝野欢和际,君臣恺乐时。圣谟天地久,睿藻日星垂。
内閤群编启,灵函众宝披。光华颁帝翰,密勿宠官师。
雨露神毫洒,风云上意绥。翱翔转鸾凤,夭矫奋龙螭。
侍宴聆清问,衔杯拱睟仪。御香蒙领袖,和气入肝脾。
言念宸恩重,曾非贱士遗。天颜瞻咫尺,臣职愧箴规。
补阙难言衮,倾心窃比葵。养贤兼养正,所愿易求颐。
秀溪何处好,腊尾与春初。山色梅边净,人家竹里居。
先生来得得,一笑意舒舒。归路无灯火,冰轮挂岭隅。
日光烂阴崖,壮气振林木。炳炳金钱斑,雾泽文彩足。
夜深忽咆吼,惊却老僧宿。起视山月高,馀音在空谷。
二百年来无此作,宰相亦知公能诗。何不荐公立廊庙,粗官垂老犹苦饥。
平生知己一永叔,谓公诗为《雅》《颂》遗。何不荐公使秉笔,为公作叙徒歔欷。
或疑造物有成例,以韩匹欧郊况梅。郊也苦寒已如此,公欲无穷安得辞。
当日公卿不知惜,即今宛水犹相思。景梅一亭万夫望,恨不起公歌《竹枝》。
汪侯堂堂天下士,经术淹彻轻鼌董。平生乃抱藜苋心,已将百憾散毛孔。
故乡新安大好山,俊异由来咸系踵。奇境月塔仙灯间,诛茆韬迹志尤勇。
十年江上尘劳羁,归梦绕岩中宵竦。族先昔有快士翁,名区所历镌繁总。
偶然遗编获半册,如睹卅峰云海涌。遂初未赋念差适,譬彼睋蜀先割陇。
吁嗟宝贵徒纷纷,快意还同茧上蛹。何时从子容成台,乌升兔降参真汞。
双鸟辞南枝,翩翩投北林。缱绻长相依,岁月日以深。
一鸟浩南飞,相顾怀悲吟。徘徊不忍别,望望独伤心。
伤心云如何,道远力不任。相从惮罗网,相失沾衣襟。
关河限南北,渺渺烟霜沉。如逢北归翼,毋忘汉上音。
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惜乎!贾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也。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古之贤人,皆负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未必皆其时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
愚观贾生之论,如其所言,虽三代何以远过?得君如汉文,犹且以不用死。然则是天下无尧、舜,终不可有所为耶?仲尼圣人,历试于天下,苟非大无道之国,皆欲勉强扶持,庶几一日得行其道。将之荆,先之以冉有,申之以子夏。君子之欲得其君,如此其勤也。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昼,犹曰:“王其庶几召我。”君子之不忍弃其君,如此其厚也。公孙丑问曰:“夫子何为不豫?”孟子曰:“方今天下,舍我其谁哉?而吾何为不豫?”君子之爱其身,如此其至也。夫如此而不用,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而可以无憾矣。若贾生者,非汉文之不能用生,生之不能用汉文也。
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灌婴连兵数十万,以决刘、吕之雌雄,又皆高帝之旧将,此其君臣相得之分,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贾生,洛阳之少年。欲使其一朝之间,尽弃其旧而谋其新,亦已难矣。为贾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绛、灌之属,优游浸渍而深交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不过十年,可以得志。安有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哉!观其过湘,为赋以吊屈原,萦纡郁闷,趯然有远举之志。其后以自伤哭泣,至于夭绝。是亦不善处穷者也。夫谋之一不见用,则安知终不复用也?不知默默以待其变,而自残至此。呜呼!贾生志大而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也。
古之人,有高世之才,必有遗俗之累。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则不能全其用。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一朝尽斥去其旧臣,而与之谋。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其以此哉!愚深悲生之志,故备论之。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则知其有狷介之操,一不见用,则忧伤病沮,不能复振。而为贾生者,亦谨其所发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