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整体内容来看,诗由两个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概述时势,从开头到“破敌谁能料”;第二部分抒写情志,从“我垂北溟翼”至末。前者是因,后者是果。
在诗的第一部分内,诗人先以四句三个典故,写了安史之乱的征兆。这三个典故都出自《晋书》。前二个见载于《五行志》,其一云晋怀帝永嘉元年(307年)二月,地处洛阳东北的步广里突然地陷,有黑白二色鹅出现,后刘元海、石勒相继作乱;其二云太安时流传着这样一首童谣:“五马游渡江,一马化为龙”,继尔中原大乱,琅琊、汝南、西阳、南顿、彭城五王同至江东,元帝嗣统。后一个见录于《石勒载记》,谓石勒年十四,“随邑人行贩洛阳,倚啸上东门。王衍见而异之,顾谓左右曰:‘向者胡雏,吾观其声,视有奇志,恐将为天下之患。’”这三个历史故事生动地展示了安禄山叛乱前的种种迹象,显现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局势。事情的发展果然像这些迹象所预示的那样,拥军自重的安禄山不久便率领如狼似虎的叛军,践踏了中原大地,焚烧了唐朝历代帝王的祀庙。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杀戮,使夕阳也收敛了它的余晖。号称帝王之城的洛阳已被攻陷,整个世道变得像险峻的山势那样不可预测;往日流传于民间的“人闻长安乐,出门向西笑”(桓谭《新论》)的俗语,这时成了对现实的绝妙讽刺;而最令人悲伤的是人民在战乱中的命运,他们被驱赶着去杀人或被杀,以致尸骨遍野,生命像落叶那样轻微渺小,纷纷败落凋零;面对连绵不断的战火兵燹,诗人展望时局,不禁发出了“破敌谁能料”的怅叹。这段描写真实地反映了当时战火连天、哀鸿遍地的社会现实,读来惊心动魄。而诗人对时局、对民生、对社稷的关心和担忧,也隐寓其间。
在这样一种不断恶化的严重形势面前,素以济天下、救苍生自任的诗人虽有拯百姓于水火的远大抱负,却看不到在当时实现这种抱负的现实途径,因此心情矛盾而复杂。“我垂北溟翼”一句,即透露了诗人怀有平定战乱和拯救苍生的雄心。“北溟翼”典见《庄子·逍遥篇》:“北冥有鱼,……化而为鸟,其名为鹏。……其翼若垂天之云。”李白作有《大鹏赋》,以大鹏自喻,诗中也多自比大鹏。他在描述安史之乱的严重局面后复用此典,其意不言自明。但鉴于诗作于天宝十五载(756年)春,那时的局势还在继续恶化,平叛的力量尚未集聚并付诸实施,诗人看不到出路,因此只能避乱隐居,以待时变。“且学南山豹”一句即反映了他这种以屈求伸的“心态”。“南山豹”典出《列女传》,其记陶答子妻云:“妾闻南山有玄豹,雾雨七日而不下食者,何也?欲以泽其毛而成文章也,故藏而远害。”诗人于此,正用“藏而远害”之意,但这个“藏”又不是消极无为的退避,而是“欲以泽其毛而成文章”,也就是积聚力量,陶冶品行,以求在时机到来时能有所为。这二句诗在内容上承上启下,是联结述时与抒怀二部分的枢纽。
接下去,诗人以轻快的笔调,先记叙了在安徽宣城与崔钦的愉快交往。“欢娱每相召”,说明诗人与崔钦在这时过往甚密,相处甚欢。胡床玉笛,仰空长啸;杨花满城,把酒临眺,友人间相得自乐、不拘形迹的情景宛然目前,令人留恋。然后诗人以“忽思”一句转入对行将前往的剡中风光的描述。水石清妙,雪明天地,风开湖山,一派风光旖旎的江南景色,读来又令人神往。“闷为洛生咏”是说心情烦闷时将诵书吟诗,加以排遣。所谓“洛生咏”,据《世说新语·轻诋篇》刘孝标注,是指洛下书生咏音重浊,此借指吟咏诗作。这句与下句说明诗人虽然将避地剡中,过一种闲适放旷的生活,但内心并不平静,要籍诗酒来抒发烦闷。正因有这二句作衬垫,诗人下面想象避地剡中将垂钓溪岸、移舟月边的隐居生活,才显得既闲适而又迫不得已,这里也隐含了前面所说的“藏”字。诗的末四句,表露了诗人重性情、轻利禄的一贯思想,同时又可看作是对友人崔钦的好言劝慰。诗人既珍重与崔钦无拘束的交往,又对他的“华发长折腰”颇不以为然,指出不要为官禄所苦,来寻求道家清静无为的奥妙,否则将会受到陶渊明的嘲笑的。他在这里巧妙地运用了为人熟知的陶渊明因不愿为五斗米而折腰辞官的典故,把自己经乱后将避地剡中留赠崔宣城的话含蓄道出,言意均至,颇见深情。
从整篇诗作来看,前后部分的叙述似不协调,且内容风格的反差也极明显。前者沉著悲愤,深沉中饱醮血泪;后者则轻松明快,清新中满含情谊。但过渡自然,结合巧妙,全从题意行文出发,是一篇情深意切的临别赠言。
今日潘怀县,同时陆浚仪。坐开桑落酒,来把菊花枝。
天宇清霜净,公堂宿雾披。晚酣留客舞,凫舄共差池。
采石江头秋月白,蛾眉亭下滩声咽。绣衣玉斧晓霜寒,同是天涯苦行客。
酒仙一去海生尘,青山三尺埋衣巾。清江白鸟自今古,岸草汀花空复春。
我欲御风游八表,醉里豪情觅三岛。闾阎云深不可攀,回首江南数峰小。
戎南烟瘴地,草木富嘉实。名果盖数品,馀甘乃其一。
烂漫经暑雨,骈繁向秋日。颗肥樱缀圆,肤嫩李带碧。
始尝犹馀木,酸涩固可斥。稍味复土性,华池变琼液。
冷冽祛酒毒,香芬破茶癖。岂徒杂肴核,自可名药石。
东蜀部刺史,江南夸声迹。道与荆公合,诗为梅老敌。
边机属未靖,使指烦远适。绝塞偶相值,慇勤为珍惜。
残菊雅趣尚,啖薤清宴逸。分甘病漳守,筠筒手封羃。
三年官大道,襟抱尘土积。语言变为市,风骚荡无迹。
开封命澡雪,一食至六七。冰霜快口吻,尘坌并疏涤。
古意还五脏,清风生两腋。与公始邂逅,一言甚畴昔。
生刍感厚意,香草慕前述。人道成以友,直谅久无斁。
磨厉出锋刃,切磋至圭璧。诤友本仁义,拂士忘疹疾。
或矫有所正,或投有所激。始逆济以顺,始疏要以密。
物微可以兴,骚雅固采摭。公行浩河汉,求效畎浍益。
不为小人腹,俗茹饫梨栗。不作儿女口,甘滋事餂蜜。
庶几功名会,或在交际出。相知虽意喻,欲报粗言息。
追继橄榄篇,惭无翰林笔。
故人在青云,天上五色鸾。为群野夫卧碧山,乍可放浪渔樵间。
碧山忽堕青云书,经年曾未答琼琚。谁料碧山迩烽火,羌村同谷无定居。
自从盗起乱岭表,乘虚突犯三湘道。秋来又报潭州围,气蹴雄城愁欲倒。
先帝末年尝厌兵,岭海盗贼潜已萌。疆臣稍稍置不问,旷野虎兕来纵横。
古时牧守任将帅,今时将帅直儿戏。幺么鼓行不能制,此事为忧恐非细。
山谷暴桀如蜂屯,尽倚粤寇为本根。斫吏盗库敢僣署,呜呼祸烈难具论。
颇闻戍卒利剽掠,有司不免肆徵索。野夫感时涕如雨,身贱无由叩天鼓。
回首青云有数公,退食浩叹将无同。曷不陈此区区忠,大修赏罚问疾苦。
群盗立化为耕农,将得力牧相风后。陛下鸿名天地寿,巍巍中兴功不朽。
青云客问碧山叟,向者杞忧复何有。
碧宇云轻,琼窗露重,深巷漏停银箭。挑菜传柑,客里物华催换。
尽他乡、火树星桥,总不入、离人心眼。况天涯、草草杯盘,良宵空负月如练。
还想故园千里,今夜清辉,不怕水遥山远。照到梅花,应见倚栏人面。
料年来、南浦情深,问谁共、西窗烛剪。想画堂、近日欢游,试灯箫鼓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