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三十六首 其三十三

从上来,死衲子心,能有几人。活衲子眼,能有几人。

昨夜玲珑岩,吞却太白峰。

释如珙(一二二二~一二八九),字子璞,号横川,俗姓林,永嘉(今浙江温州)人。年十五从季父释正则祝发。预戒于本州广慈院。出学于外,初从石田薰于灵隐,继留从痴绝冲。又往太白投天目礼。度宗咸淳四年(一二六八),为临安府净慈寺首座,继领瑞安府雁荡山灵岩寺。八年,移住雁荡山能仁寺。元世祖至元二十年(一二八三),移住明州阿育王山广利寺。二十六年卒。有本光编《横川如珙禅师语录》二卷,收入《续藏经》(名误为行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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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生西海,幽阳始代升。
圆光正东满,阴魄已朝凝。
太极生天地,三元更废兴。
至精谅斯在,三五谁能征。

濯锦江前万里桥,草玄题柱半萧条。君去爰书多暇日,巴渝歌起木兰桡。

我行木槎径,树木高蔽天。径幽欲无路,树老不记年。

盛夏霜霰集,白昼雷雨悬。头碍卑树枝,足踏深涧泉。

仰看咫尺间,半日不得前。方兹汗如雨,陡觉风凄然。

行人谬调摄,疾病相缠绵。况苦乏药物,病亦何由痊?

古人号瘴乡,于以待贬迁。予生果何为?自愧亦自怜。

一官号持斧,从者多控弦。精神复矍铄,手足多胝胼。

据鞍气愈壮,报国心愈坚。愿言早平寇,归泛胥江船。

马驭今日方周晬,昨夜迢遥梦到家。
盘里应知心所爱,尊前唯祝寿无涯。
咿嚘弄语群儿学,踉跄初行乳母夸。
独上扬州津馆望,江山摇落去鸿斜。
黯黯青青一望中,迥然不与众峰同。
白云散尽江天晓,想见人间无路通。

秋瓜并蒂生无数,此等难云不是祥。自与蔷薇相并架,肯随禾黍后登场。

青丝绾结摇风薇,绿叶纷披带露瀼。老我得归林下日,会应多种绕书堂。

钟山横翠楚江空,寒气随君马首东。吴越英华诗有料,吏民情伪事无穷。

雍容措置摅长策,慷慨施为合至公。三道伫看豺虎静,早回台阁复生风。

浮云不可极,片片落秋阴。游子自千里,商声非一林。

早花湖县暖,晚雁碛庭深。杯酒须臾事,安知行路心。

小院回廊春寂寂,晚来独自闲行。画帘东畔碧云生。也知无雨,空滴枕边声。
一簇小桃开又落,低头拾取红英。东风相送忘相迎。梨花寒食,到得锦宫城。

海雨花阴候,春泥屐响声。鸦鬟簪抹丽,纨扇过清明。

玳瑁潮通市,芭蕉绿上城。昌华鼓舞院,销尽美人情。

茏葱二月初,青软自相纡。意态花犹少,风流木更无。
影繁晴陌上,烟重古城隅。炀帝河声里,几番荣又枯。
数树新栽在画桥,春来犹自长长条。
东风多事刚牵引,已解纤纤学舞腰。
金堤堤上一林烟,况近清明二月天。
别有数枝遥望见,画桥南面拂秋千。
春物牵情不奈何,就中杨柳态难过。
也知是处无花去,争奈看时未觉多。
小眉初展绿条稠,露压烟濛不自由。
莫是折来偏属意,依稀相似是风流。
九衢春霁湿云凝,着地毵毵碍马行。
拟折无端抛又恋,乱穿来去羡黄莺。
千树阴阴盖御沟,雪花金穗思悠悠。
先朝事后应无也,惟是荒根逐碧流。
摇荡和风恃赖春,蘸流遮路逐年新。
颠狂絮落还堪恨,分外欺凌寂寞人。
暖催春促吐芳芽,伴雨从风处处斜。
莫道玄功无定配,不然争得见桃花。
小池前后碧江滨,窣翠抛青烂熳春。
不是和风为抬举,可能开眼向行人。
深绿依依配浅黄,两般颜色一般香。
到头袅娜成何事,只解年年断客肠。

天意重新霁,人情爱顺风。似偿三宿滞,直下晓烟空。

水市鸡豚散,高堤榆柳通。最怜霜信早,衰草已丛丛。

胡天汉日月,宋代鲁春秋。彤管当年笔,牙签昔日楼。

行厨原自富,腹笥更相谋。茅屋清镫意,宁徒慰旅愁。

莫问花开花落时,幽芳不必斗浓枝。昼长无事香销篆,朝诵《楞严》暮诵《诗》。

向曙趋朝玉佩和,露华满地湿绯罗。
更番奏对银台罢,听得西班唤六科。

揠苗鄙宋人,抱瓮惭蒙庄。何如衔尾鸦,倒流竭池塘。

䆉稏舞翠浪,籧篨生昼凉。斜阳耿衰柳,笑歌閒女郎。

溪上严陵古钓台,倚楼凝望自徘徊。先生能保孤高节,英主尝师王霸才。

日暮白云迷草莽,岸平春水浸莓苔。登临不尽微吟兴,花落东风首重回。

蒿蓬如人长,有子呼阿娘。飘萧垂两鬓,日暮倚门傍。

儿行自空腹,儿归复空囊。可怜拾遗穗,母子各哀肠。

孤孀自云苦,况乃无孤孀。吁嗟兮老孀,行路皆感伤。

破窗有子书鸦,杜门无客尝茶。
春事应怜幽独,隔墙飞过杨花。

  洵读《易》,至《涣》之六四,曰:“涣其群元吉。”曰:嗟夫,群者,圣人所欲涣以混一天下者也。盖余仲兄名涣,而字公群,则是以圣人之所欲解散涤荡者以自命也,而可乎?他日以告,兄曰:“子可无为我易之?”洵曰:“唯。”既而曰:请以文甫易之,如何?

  且兄尝见夫水之与风乎?油然而行,渊然而留,渟洄汪洋,满而上浮者,是水也。而风实起之。蓬蓬然而发乎太空,不终日而行乎四方,荡乎其无形,飘乎其远来,既往而不知其迹之所存者,是风也。而水实形之。今夫风水之相遭乎大泽之陂也。纡徐逶迤,蜿蜒沦涟,安而相推,怒而相凌,舒而如云,蹙而如鳞,疾而如驰,徐而如缅,揖让旋辟,相顾而不前,其繁如縠,其乱如雾,纷纭郁扰,百里若一。汩乎顺流,至乎沧海之滨,磅礴汹涌,号怒相轧,交横绸缪,放乎空虚,掉乎无垠,横流逆折,濆旋倾侧,宛转胶戾,回者如轮,萦者如带,直者如燧,奔者如焰,跳者如鹭,跃者如鲤,殊状异态,而风水之极观备矣,故曰:“风行水上涣”,此亦天下之至文也。

  然而此二物者,岂有求乎文哉? 无意乎相求。不期而相遭,而文生焉。是其为文也,非水之文也,非风之文也。二物者,非能为文,而不能不为文也。物之相使而文出于其间也。故曰,此天下之至文也。今夫玉非不温然美矣,而不得以为文; 刻缕组绣,非不文矣,而不可论乎自然。故夫天下之无营而文生之者,唯水与风而已。

  昔者君子之处于世,不求有功,不得已而功成,则天下以为贤; 不求有言,不得已而言著,则天下以为口实。呜呼! 此不可与他人道之,唯吾兄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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