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诗》中,此诗题下注:一作“公无渡河”。据《乐府诗集》:“子高晨起刺船,有一白首狂夫,被发提壶,乱流而渡,其妻随而止之,不及,遂堕河而死。于是援箜篌而歌曰:‘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将奈公何?’声甚凄怆,曲终亦投河而死。”这首《公无渡河》歌的主题,乃是疯狂与死亡。在讲求中庸的中国文化里,如此明确的以疯狂与死亡为审美对像的,格外使人颤栗。波涛在前,命运已定,前进就是死亡,却依然蹈死而不顾。这种执著,缘自于强大到疯狂的人格力量,定要做无望之极的抗争。渡河,正是一个凝固了抗争的极致和死亡的瞬间的意象。不是每个人都会试图去探求和解读它,但是几乎每个读者都能直截感受到它的冲撞。唐代诗人中,李白、王建、李贺、温庭筠和王睿,都有以此题歌咏本事的作品。
温庭筠此诗前四句描述水势之浩大汹涌,中四句写弹箜篌者以哀声劝阻之语,后四句以浪漫色彩的写法推陈出新,在神力辅助之下渡河人终于如愿以偿。最可玩味者在后四句,个体力量到底渺小,弱势力量在强势力量面前应该相机而动,方可实现自身价值。
此诗在表达手法上可玩味的地方也多。温庭筠所用的手法和李白《公无渡河》诗是一样的,也就是由远景摄入,拉近到渡河一刻,然后及渡河之后事。温庭筠的描写不可谓不好,但是并不是高度个性化的。“请公勿渡”已经大大折损了语势,最后“公乎跃马扬玉鞭,灭没高蹄日千里”把惨痛死亡,消解为高蹈成仙,似乎想另开一层境界和遐想,却几乎把悲剧色彩全数抹煞。
前肩苏叟后陪朱,父子经筵世已无。谁见诸孙同盛事,槐龙阴下六丝絇。
照海红光烛四围,弥天白雨挟龙飞。才惊警枕钟声到,已报驰车救火归。
帘押寒轻,窗茸暝重,一院浓绿无人。空梁旧燕,来伴倦吟身。
又是酴醾过也,铜驼陌、轧轧香轮。东风里,残花藉草,何处更飘茵。
前尘。如昨梦,金觞玉柱,鹤岭龙津。念漂零投老,惆怅逢春。
便有桃源忍问,不知汉、毕竟知秦。天涯路,关河寸寸,一寸一伤神。
浦潮迎送朝还暮,匆匆燕来鸿去。北牖分茶,西窗剪烛,离合人生由数。
狂朋怪侣。记筹酒句吟,几回凝伫。絮影蘋香,梦中犹是少年路。
词华今度尚在,奈相如渐老,无计重赋。露底冰弦,梅边玉麈,留得风襟如故。
情高万古。想脱剑呼樽,气吞寰宇。不管春山,子规啼夜苦。
弭棹大阳头,大有藏春坞。深林隔尘寰,苍石辨太古。
岩岫千千重,重重起烟雨。疑有蛟龙居,全身应九五。
林壑少佳色,风雷有清秋。为问北山灵,吟台何久留。
时危亦常事,人生足良谋。不有拨乱功,当乘浮海舟。
飘飘扶摇子,脱屣云台游。每闻一朝革,尚作数日愁。
朝廷乃自乐,山林为谁忧?视彼昂昂驹,奈此汎汎鸥。
四维既不张,三纲遂横流。坐令蚩蚩民,谓兹圣与俦。
蚩蚩尚可恕,儒臣岂无尤。不有欧马笔,孰能回万牛。
太行千里来,萧洒横中州。今朝此登临,孤怀涨岩幽。
何当铲叠嶂,一洗佗山羞。
人言画师非俗士,小技不妨聊戏耳。欲搜万象入诗句,未若丹青易盈纸。
坐令晚景下鸿雁,力夺春工发红紫。明眸破笑不作难,顷刻冰纨出西子。
信能自适亦自累,好事终为人所使。曷不穷年自写真,奋髯箕踞走百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