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友二纪前,别离万里外。每恐终此生,无复容交会。
安知三故人,一夕今相对。绿鬓既先凋,行恐成聋瞆。
妻孥幸无恙,幼稚尽成大。两君盖神佑,滇蜀出万隘。
仆也疾未平,中朝谢俦辈。举目孰不改,身存心可碎。
那择儒与佛,有得差为快。既揽淮南春,雕阑杂锦绘。
使者官事馀,翩然动旌旆。连舫指空江,但见天垂盖。
驳嶂立阳赧,受日腾光怪。阴壑霭如云,蒙茏奏悲籁。
阴阳有开阖,一气无迁代。谁云逝者多,澄川故如带。
举觞酹冯夷,布席卧惊汰。聊与平生心,从容托江濑。
四壁青山乱叠书,蓬蒿波径闭门居。记曾元子坊边遇,手絜筠篮贯柳鱼。
天将明月与江村,许我狂歌阁酒尊。人物已拚眵□眼,此髯谁使到吾门。
鄙人何敢当贤友,文介须应出此孙。莫怪剧谈留更住,瘴江回望合清魂。
叠巘青螺拥,閒云白练舒。林椽数间屋,彷佛似吾庐。
天空嘹唳鹤鸣皋,回雁峰前峰更高。既同江子花生梦,又忆毛生颖脱毫。
片羽影随编画幅,断肠声到振江涛。从来怕舞《霓裳曲》,冷落河山洒凤毛。
功成唾手,侯王那比,倾城难再。千骑迎来,依旧十分华彩。
婵娟身系兴亡局,一霎笑颦双黛。恁悤悤、又见昆明劫火,剩妆楼在。
记当年,有春风图画,珠佩江皋初解。转眼黄紽,勘破华鬘色界。
分明高鸟,良弓志绝,胜冤禽填海。展生绡、还诵吴郎旧曲,泪珠同洒。
游之适,大率有二:旷如也,奥如也,如斯而已。其地之凌阻峭,出幽郁,寥廓悠长,则于旷宜;抵丘垤,伏灌莽,迫遽回合,则于奥宜。因其旷,虽增以崇台延阁,回环日星,临瞰风雨,不可病其敞也;因其奥,虽增以茂树丛石,穹若洞谷,蓊若林麓,不可病其邃也。
今所谓东丘者,奥之宜者也。其始龛之外弃地,予得而合焉,以属于堂之北陲。凡坳洼坻岸之状,无废其故。屏以密竹,联以曲梁。桂桧松杉楩楠之植,几三百本,嘉卉美石,又经纬之。俛入绿缛,幽荫荟蔚。步武错迕,不知所出。温风不烁,清气自至。水亭狭室,曲有奥趣。然而至焉者,往往以邃为病。
噫!龙兴,永之佳寺也。登高殿可以望南极,辟大门可以瞰湘流,若是其旷也。而于是小丘,又将披而攘之。则吾所谓游有二者,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丘之幽幽,可以处休。丘之窅窅,可以观妙。溽暑遁去,兹丘之下。大和不迁,兹丘之巅。奥乎兹丘,孰从我游?余无召公之德,惧翦伐之及也,故书以祈后之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