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退如公世少俦,乐天知命富春秋。峨峨去得寒宫桂,泛泛归乘雪水舟。
举目烟霞去有趣,无心轩冕外何求。引高应笑朝闺客,白首龙钟未肯休。
白发持竿者,江华坐晨日。垂钩勿太深,恐落蛟龙窟。
僧舍蜂腰缀,君居第几间。池冰寒挂瀑,云雪白藏山。
未得抛尘网,相从出死关。东冈幻住塔,礼罢几时还。
遗荣涉林丘,扪萝弭朝节。回眺林薄外,瀑流撼玉轶。
天高山气清,野静夕霏彻。忽见双飞龙,下饮寒潭洌。
水雾腾紫虹,石鲸势怒抉。初疑河汉倾,又似浑沌泄。
灵源莽何穷,素练天所揭。仙翁碧玉笙,鹤驭振㵳泬。
我欲从之游,风烟坐羁屑。缅邈怀孤高,幽意不可掇。
娇儿未成人,病苦不肯退。忧伤动中怀,惨惨心欲碎。
老妻情更恶,中夜泣相对。何如早还归,山阳坟陇在。
平生所愿心,展转不得遂。十年误同游,回首只多愧。
病连肝肺深,因觉妻子累。悠悠故乡情,滴滴眼中泪。
世事浑如棋局。一任围珠绕玉。冷眼盼韶华,又见庭垂金粟。
堪掬。堪掬。未许西风相触。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吏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
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