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宋玉的《高唐赋》、曹植的《洛神赋》之后,从两晋到南北朝,出现了大量以美人为吟诵对象的作品,其中南朝沈约的《丽人赋》可谓其中佼佼者。《丽人赋》之所以不能与《高唐赋》、《洛神赋》比肩,是它塑造的丽人远没有巫山神女及洛川神女的影响大。但丽人也是很光彩的。《丽人赋》之丽人乃南北朝艺妓的典型形象。中国的妓乐,两汉三国时期就很风行,但却是在宫廷贵族之间,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便伸展到了官僚富豪。南北朝时期,是中国妓乐之风的一个高峰。从《丽人赋》等咏妓诗可以看出南北朝时期的乐妓已具乐妓之典形风格。
先介绍丽人所在之处,含蓄地指出了丽人的身份。从“狭邪才女”到“杂错花钿”,先写其容貌特点,后写其华美的服饰。“狭邪才女,铜街丽人”两句含有典故,前句出自古乐府《长安有狭斜行》,后世用“狭斜”街道指代娼妓居住之所;后句中的“铜街”指的是“铜驼街”,陆机《洛阳记》中有言:“洛阳有铜驼街,汉铸铜驼二枚,在宫南四会道相对。”后世用来指代城市内的繁华街道。用这两个典故,则隐晦地指出丽人本是娼妓的身份。
其后,沈约分别从静态与动态两个角度展开描写。“亭亭似月,嬿婉如春”,丽人姿容如皎洁的明月,神态仿如充满生机的春光,一静一动,既充满诗情画意,又把丽人的不同形象描绘得栩栩如生。丽人的容貌、神态已宛在眼前,作者又更进一步,通过香味、服装、首饰等现实中的细节,写丽人之美。
再从“响罗衣而不进”到“风动竹而吹衣”写丽人的到来。由静态转入动态,由对人物外貌的正面描写转入对情景的描绘,以期在有画面、有情节的场景中显现人物特点。走路时罗衣摩擦的簌簌声隐约传来,忽明忽暗的灯光将人影投射到地上,但是却并未看到人物登场。“响罗衣而不进,隐明灯而未前”两句,并未直接点出具体人物,却包含两位主角:一个是着罗衣隐明灯的丽人,一个是焦急等待中的男子。
丽人终于出场,她“中步檐而一息,顺长廊而回归”,在细微的动作描写中,丽人的踌躇、顾虑、矜持体现出来,而男子盼而不得的失落心情也隐约可察。
“池翻荷而纳影,风动竹而吹衣”,在满池荷花的映衬下,丽人窈窕的身影渐去渐远,轻风吹过竹林, 丽人轻薄的罗衣飘逸飞扬。荷花、竹林两个简单意象,共同构建出清新雅致的意境,并衬托出了丽人的动人姿态。
从“薄暮延伫”到最后,写了丽人夜半而来、天明而去的情景。丽人“薄暮延伫,宵分乃至”,出入时脸上含羞,面有媚态,锦衣飘飘,头饰摇摇。文中正面描写丽人的妩媚动人,又像是在以一直未出场的男子的视角欣赏佳人。
“来脱薄妆,去留余腻”一句,隐含一夜欢爱的信息,写出男子的留恋和回味。丽人离去时,“沾妆委露,理鬓清渠。落花人领,微风动裾”,这一幕情景美好而和谐,令人也不由得心生柔情蜜意。全文在意味悠长的情景中结束,引人遐思。
沈约运用多种艺术手法,对丽人进行了多方面的细致描绘,并且摆脱了楚辞以来文人惯用“香草美人”寄托身世的传统,认为“美”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另外,文章文辞艳丽,对偶精工,显现出南朝骈赋富、轻、艳的特点。
手自除荒手自锄,葱针已插壅薤本。朝芸夕灌岂不勤,比食剪苗闲且稳。
沙阁冻痕吹折苇,淡日黄云照滩水。风翻斜阵下沧茫,一笛渔歌又惊起。
翩翩弄影声号寒,帛书万里来长安。稻粱多处有矰弋,何如烟月江湖宽。
一卷楞严一炷香。蒲团为伴世相忘。三山碧水魂非远,半枕清风梦引长。
依曲径,傍回廊。竹篱茅舍尽风光。空怜燕子归来去,何事营巢日日忙。
东海萧生射策时,栖栖何事抱关为。岂知师傅持衡日,不是承恩是履危。
汉庭重八使,同日出东都。仗节年仍少,埋轮气不孤。
诏书敦直指,悬弩肃前驱。宣布君恩被,周爰楚泽纡。
秋风捲旌旆,桂楫上江湖。游子故乡在,相思天一隅。
谢家林下高风好。今古怜同调。披图莫漫著闲评。既就签题已见、性聪明。
檀郎况复同京兆。惯把纤眉扫。弯弯新月逗诗情。中有一痕秋气、扑人清。
山中因访古,方外遂幽寻。曲径缘回涧,高标出乱岑。
舍舟留北渚,借屐过东林。野出兼寒出,云阴助夕阴。
烟波皆客意,猿鸟共閒心。风引虚林磬,泉流别院琴。
褰帷萝蔓入,扫壁土苔侵。花韵空禅性,松声学梵音。
翻经仍用贝,布地不须金。小舞阶前鹤,微鸣柳外禽。
鸦昏争乱集,蛩冷罢孤吟。树影分邻屋,秋声急暮砧。
平芜供远望,密雨值登临。景胜驱尘想,形忘浃素襟。
几筵寒阁静,灯烛夜窗深。旨蓄僧开供,芳醪客自斟。
黄柑来野市,紫蟹出溪浔。契合元非旧,情亲已独钦。
知师甘寂静,愧我叹浮沉。明日天边去,何时重盍簪。
衣香鬓影忆当年,老去春光孰见怜。无限深情付空色,不堪往事若云烟。
美人名士原同调,红袖青衫集一编。艳说章台新柳记,梁溪应共白门传。
落日在马首,山色青绵绵。上有禁烟树,下有旌善田。
五蛇一乾腊,明信夫何愆。遗荣怨未平,矫时或过焉。
我欲望南山,径路抑已偏。我欲望北山,猿鹤还可怜。
不才愧持禄,文身以贪天。振策遵前涂,空歌《招隐》篇。
林下悠閒气味深,家风不重满籯金。
浮生已悟庄周梦,国士须知豫让心。千载贤愚同瞬息,百年身世任浮沉。
古来万事东流水,彭祖何曾老至今。
扰扰尘途二十秋,归心今已托东流。披图喜见林间叟,极目云山兴不收。
海风栗栗刮鲸涎,吹裂西南一半天。瞑色忽开随酒散,浪花和月上船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