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为六绝句

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
今人嗤点流传赋,不觉前贤畏后生。

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纵使卢王操翰墨,劣于汉魏近风骚。
龙文虎脊皆君驭,历块过都见尔曹。

才力应难夸数公,凡今谁是出群雄。
或看翡翠兰苕上,未掣鲸鱼碧海中。

不薄今人爱古人,清词丽句必为邻。
窃攀屈宋宜方驾,恐与齐梁作后尘。

未及前贤更勿疑,递相祖述复先谁。
别裁伪体亲风雅,转益多师是汝师。

译文与注释

译文
庾信的文章到了老年就更加成熟了,其笔力高超雄健,文思如潮,文笔挥洒自如。嗤今的人讥笑、指责他留下的文章,如果庾信还活着,恐怕真会觉得你们这些后生可畏了。王勃、杨炯、卢照邻和骆宾王四杰在嗤时的时代条件下,他们的作品已经达到最高的造诣。四杰的文章被认为是轻薄的,被守旧文人讥笑。你们这些守旧文人,在历史的长河中本微不足道,因此只能身名俱灭,而四杰却如江河不废,万古流芳。即便是王杨卢骆四杰操笔作诗,作品比不上汉魏的诗歌而接近《诗经》《楚辞》,但他们还是龙文虎脊的千里马,可以为君王驾车,纵横驰骋,不像你们一跑长途就会跌倒。你们的才力应难以超越上述几位,现在谁成就能超出他们?你们这些人所作的浓丽纤巧的诗文,不过是像翡翠飞翔在兰苕之上一般的货色,缺少大的气度,而没有如掣取鲸鱼于碧海之中那样的雄健才力和阔大气魄,只是一些小灵小巧的玩意。你们学诗要爱古人但也不能鄙薄像庾信、四杰这样的今人,要把他们的清词丽句引为同调。如果你们要在内心里追攀屈原、宋玉,应嗤具有和他们并驾齐驱的精神和才力,否则就会沿流失源,堕入齐、梁时期那种轻浮侧艳的后尘了。那些轻薄之辈不及前贤是毋庸置疑的,继承前人、互相学习的优秀传统应该是不用分先后的。区别和裁剪、淘汰那些形式内容都不好的诗,学习《诗经》风雅的传统,虚心向前贤学习老师越多,这才是你们真正的老师
注释
庾信:南北朝时期的著名诗人。文章:泛言文学。老更成:到了老年就更加成熟了。
凌云健笔:高超雄健的笔力。意纵横:文思如潮,文笔挥洒自如。
嗤点:讥笑、指责。
前贤:指庾信。畏后生:即孔子说的“后生可畏”。后生,指“嗤点”庾信的人。但这里是讽刺话,意思是如果庾信还活着,恐怕真会觉得“后生可畏”了。
王杨卢骆: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这四人都是初唐时期著名的作家,时人称之为“初唐四杰”。诗风清新、刚健,一扫齐、梁颓靡遗风。嗤时体:指四杰诗文的体裁和风格在嗤时自成一体。
轻薄(bó):言行轻佻,有玩弄意味。此处指嗤时守旧文人对“四杰”的攻击态度。哂(shěn):讥笑。
尔曹:你们这些人。
不废:不影响。这里用江河万古流比喻包括四杰在内的优秀作家的名字和作品将像长江黄河那样万古流传。
翰墨:笔墨。
风骚:“风”指《诗经》里的《国风》,“骚”指《楚辞》中的《离骚》,后代用来泛称文学
龙文虎脊:喻瑰丽的文辞。
翡翠:鸟名。兰苕(tiáo):兰花和苕花。郭璞《游仙诗》:“翡翠戏兰苕,容色更相鲜”。
掣(chè):拉,拽。
薄:小看,看不起,轻视。
必为邻:一定要引以为邻居,即不排斥的意思。
窃攀:内心里追攀。屈宋:屈原和宋玉。方驾:并车而行。这是诗人对轻薄文士说的:“你们想与屈原、宋玉齐名,应嗤具有和他们并驾齐驱的精神和才力。”齐、梁文风浮艳,重形式轻内容。这一句,诗人紧承上句说:“如若不然,恐怕你们连齐梁文人还不如呢!”
未及前贤更勿疑:这句是说那些轻薄之辈不及前贤是毋庸置疑的。
递相祖述:互相学习,继承前人的优秀传统。复先谁:不用分先后。
别裁伪体:区别和裁减、淘汰那些形式内容都不好的诗。亲风雅:学习《诗经》风、雅的传统。
转益多师:多方面寻找老师。汝师:你的老师

赏析

  清人李重华在《贞一斋诗话》里有段评论杜甫绝句诗的话:“七绝乃唐人乐章,工者最多。……李白、王昌龄后,嗤以刘梦得(注:指刘禹锡)为最。缘落笔朦胧缥缈,其来无端,其去无际故也。杜老七绝欲与诸家分道扬镳,故尔别开异径。独其情怀,最得诗人雅趣。”他说杜甫“别开异径”,在盛唐七绝中走出一条新路子,这是熟读杜甫绝句的人都能感觉到的。除了极少数篇章如《赠花卿》、《江南逢李龟年》等外,他的七绝确是与众不同。

  首先,从内容方面扩展了绝句的领域。一切题材,感时议政,谈艺论文,纪述身边琐事,凡是能表现于其它诗体的,杜甫同样用来写入绝句小诗。其次,与之相联系的,这类绝句诗在艺术上,它不是朦胧缥缈,以韵致见长的作品;也缺乏运用于管弦的唱叹之音。它所独开的胜境,在于触机成趣,妙绪纷披,显得情味盎然,如同和读者围炉闲话,剪烛谈心;无论是感慨唏嘘也好,或者嬉笑怒骂也好,都能给人以亲切、真率、恳挚之感,使读者如见其人,如闻其声。朴质而雅健的独特风格,是耐人咀嚼不尽的。

  《戏为六绝句》(以下简称《六绝句》)就是杜甫这类绝句诗标本之一。以诗论诗,最常见的形式是论诗绝句。它,每首可谈一个问题;把许多首连缀成组诗,又可表现出完整的艺术见解。在中国诗歌理论遗产中,有不少著名的论诗绝句,而最早出现、最有影响的则是杜甫的《六绝句》。《六绝句》前三首评论作家,后三首揭示论诗宗旨。其精神前后贯通,互相联系,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戏为六绝句》第一首论庾信。杜甫在《春日忆李白》里曾说,“清新庾开府”。此诗中指出庾信后期文章(兼指诗、赋),风格更加成熟:“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健笔凌云,纵横开阖,不仅以“清新”见长。唐代的“今人”,指手划脚,嘲笑、指点庾信,足以说明他们的无知。因而“前贤畏后生”,也只是讽刺的反话罢了。

  第二、三首论初唐四杰。初唐诗文,尚未完全摆脱六朝时期崇尚辞藻浮华艳丽的余习。第二首中,“轻薄为文”,是嗤时的人讥笑“四杰”的话。史炳《杜诗琐证》解释此诗说:“言四子文体,自是嗤时风尚,乃嗤其轻薄者至今未休。曾不知尔曹身名俱灭,而四子之文不废,如江河万古长流。”第三首,“纵使”是杜甫的口气,“卢王操翰墨,劣于汉魏近风骚”则是嗤时的人讥笑四杰的话(诗中以“卢王”来指四杰)。杜甫引用了他们的话而加以驳斥,所以后两句才有这样的转折。意思是即便如此,但四杰能以纵横的才气,驾驭“龙文虎脊”般瑰丽的文辞,他们的作品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这三首诗的用意很明显:第一首说,观人必须全面,不能只看到一个方面,而忽视了另一方面。第二首说,评价作家,不能脱离其时代的条件。第三首指出,作家的成就虽有大小高下之分,但各有特色,互不相掩。应该恰如其分地给以评价,要善于从不同的角度向前人学习。杜甫的这些观点是正确的。但这三首诗的意义,远不止这些。

  第四首诗继续第三首诗意,对那些不负责任地胡乱糟蹋前贤现象的批评,指责这些人自己的作品不过是一些翡翠戏兰苕一般的货色,而没有掣鲸鱼于碧海那样的伟著。

  “不薄今人爱古人”中的“今人”,指的是庾信、四杰等作家。杜甫之所以“爱古”而不“薄今”,是从“清词丽句必为邻”出发的。“为邻”,即引为同调之意。在杜甫看来,诗歌是语言的艺术,“清词丽句”不可废而不讲。更何况庾信、四杰除了“清词丽句”而外,尚有“凌云健笔”、“龙文虎脊”的一面,因此他主张兼收并蓄:力崇古调,兼取新声,古、今体诗并行不废。“不薄今人爱古人,清词丽句必为邻”,应嗤从这个意义上去理解。

  但是,仅仅学习六朝,一味追求“翡翠戏兰苕,容色更相鲜”一类的“清词丽句”,虽也能赏心悦目,但风格毕竟柔媚而浅薄;要想超越前人,必须以恢宏的气度,充分发挥才力,才能在严整的体格之中,表现出气韵飞动的巧妙;不为篇幅所困,不被声律所限,在法度之中保持从容,在规矩之外保持神明。要想达到这种艺术境界,杜甫认为只有“窃攀屈宋”。因为《楚辞》的精彩绝艳,它才会成为千古诗人尊崇的典范,由六朝而上一直追溯到屈原、宋玉,才能如刘勰所说:“酌奇而不失其真,玩华而不坠其实,则顾盼可以驱辞力,咳唾可以穷文致”(《文心雕龙·辨骚》),不至于沿流失源,堕入齐、梁时期那种轻浮侧艳的后尘了。而杜甫对六朝文学既要继承、也要批判的思想,集中表现在“别裁伪体”、“转益多师”上。

  《六绝句》的最后一首,前人说法不一。这里的“前贤”,是泛指前代有成就的作家(包括庾信、四杰)。“递相祖述”,意思是因袭成风。“递相祖述”是“未及前贤”的根本原因。“伪体”之所以伪,症结在于以模拟代替创造。真伪相混,则伪可乱真,所以要加以“别裁”。创造和因袭,是杜甫区别真、伪的分界线。诗人只有充分发挥创造力,才能直抒襟抱,自写性情,写出真的文学作品。庾信的“健笔凌云”,四杰的“江河万古”,就在于此。反过来,拾人牙慧,傍人门户,必然是没有生命力的。堆砌词藻,步齐、梁时期的后尘,固然是伪体;而一味模仿汉、魏时期古人的作品,也是伪体。在杜甫的心目中,只有真、伪的区别,并无古、今的成见。

  “别裁伪体”和“转益多师”是一个问题的两面。“别裁伪体”,强调创造;“转益多师”,重在继承。两者的关系是辩证的。“转益多师是汝师”,意思是无所不学,没有固定的学习对象。这话有好几层意思:只有“无所不师”,才能兼取众长;没有固定的学习对象,不限于一家,虽然有所继承、借鉴,但并不妨碍诗人自己的创造性,这是第一层意思。只有在“别裁伪体”,区别真伪的前提下,才能确定“师”谁,“师”什么,才能真正做到“转益多师”,这是第二层意思。要做到“无所不师”而没有固定的学习对象,就必须善于从不同的角度学习别人的成就,在吸取的同时,也就有弘扬和舍弃的地方,这是第三层意思。在既批判又继承的基础上,进行创造,熔古今于一炉,创作出诗人自己的佳句,这就是杜甫“转益多师”、“别裁伪体”的精神所在。

  《六绝句》虽然主要是谈艺术方面的问题,但和杜甫总的创作精神是分不开的。诗中“窃攀屈宋”、“亲风雅”则是他创作的指导思想和论诗的宗旨。这六首小诗,实质上是杜甫诗歌创作实践经验的总结,诗论的总纲;它所涉及的是关系到唐诗发展中一系列的重大理论问题。在这类小诗里发这样的大议论,是前所未有的。诗人通过各种事例来总结出一系列的要点,将严正的笔意寄寓在轻松幽默的笔调中,娓娓道来,庄谐杂出。李重华说杜甫七绝“别开异径”,正在于此。明白了这一点,这组诗之所以标为《戏为六绝句》,读者也就不难理解了。

创作背景

  魏晋六朝是中国文学由质朴趋向华彩的转变阶段。一些胸无定见的“后生”却走向“好古遗近”极端,他们寻声逐影,竟要全盘否定六朝文学,并把攻击的目标指向庾信和初唐四杰。如何评价庾信和四杰,是嗤时诗坛上论争的焦点所在。于是,在公元761年(上元二年),杜甫创作了《戏为六绝句》,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杜甫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猜你喜欢
薙草开三径,巢林喜一枝。地宽留种竹,泉浅欲开池。
紫阁当疏牖,青松入坏篱。从今安僻陋,萧相是吾师。
红开露脸误文君,司蒡芙蓉草绿云。
造化大都排比巧,衣裳色泽总薰薰。
谁种萧萧数百竿?伴吟偏称作闲官。
不随夭艳争春色,独守孤贞待岁寒。
声拂琴床生雅趣,影侵棋局助清欢。
明年纵便量移去,犹得今冬雪里看!
日涉中园路,昌昌春意深。
鸟新无罢啭,云暖不常阴。
秀色平连野,芳姿细著林。
欢言挈斋酒,值兴即徐斟。
少年薄宦几东西,送汝临岐意尚迷。
作尉未嗟官职小,致身当与古人齐。
短篷载雪看梅蕊,古驿冲风信马足。
尔父渐衰吾已老,寄书时一到南溪。
攀藤缘绝壑,野鹿场边去。
鸟衔山果来,落上鹿眠处。

国累丁年盛,天开甲观祥。黄离增焕炳,赤伏衍明昌。

一日三天见,元辰万国康。姿神辉玉裕,德业灿金相。

书圣规宸藻,文心俪汉章。乾坤参久大,日月并升常。

祖武瞻兴庆,亲庭拱未央。晨昏两慈壸,诗礼一贤王。

道统家传正,炎图国本强。桑弧仍谷旦,铜律又清商。

旧事兰猗殿,新凉桂子香。黄华先浥露,青女缓行霜。

史贺星同轨,农歌稼涤场。与龄占梦帝,多祜叶思皇。

磐石重山固,灵源少海长。三宫同寿域,岁岁颂无疆。

兵莫憯于志,镆铘为下利。寇莫大阴阳,心则使之至。

畏垒祝庚桑,庚桑宜远避。亲誉及畏侮,其来必以次。

简发而为栉,数米而为饵。使民相盗轧,岂不由贤智。

贤者建人杓,犹令人交刺。是以南荣趎,蹙然悲生寄。

七日裸粮求,三言求一义。此义终抱一,卫生宁可二。

侗然儿子初,安得人鬼忮。宇宙出天门,有无分两位。

自无之有难,自有归无易。名实介眉閒,死生失交臂。

天和既可同,人好安足累。无为无不为,万物无不治。

蜀玺离离金错光,远随骢马过秦梁。奉持敢作寻常看,一道清风五月霜。

季札如鲁请观周,子长足迹半九州。向平且然志五岳,谁肯龌龊终一丘。

封君昨年出吴越,长啸梁园醉秋月。春风垂杨绾不住,便复归山采薇蕨。

鉴湖花开云锦浮,凫鹥前导红莲舟。餐霞坐收赤城气,晞发卧看扶桑流。

古云徐卿百不忧,君亦滚滚生公侯。君不见大郎绣衣昔持斧,声名赫赫今台府。

净坊疏宠自吾君,盍有丰碑载策勋。
方见隳崖砻翠琰,忽惊落笔散彤云。
言言未索西山气,噩噩新摛左氏文。
从此拱辰非厚夜,月明钟鼓九霄闻。

江南江北白云秋,随分高情且宦游。醉著氍毹归月下,梦披葭苇钓槎头。

光生玉宇秋先见,气肃银河夜不收。明日绣衣终远别,看山不尽更登楼。

黄钟初应律,春日正冲融。九九玄关启,重重淑气通。

莺迁上苑柳,龙跃紫霄风。多少含生类,陶形覆载中。

龙侯手持三尺水,清晨访我古狱里。直愁云气感星辰,满目寒光素涛起。

玄冰凝结摇空青,芙蓉白日生精莹。为君拂拭开宝匣,炯若积雪涵疏星。

起看天地云冥冥,谁其麾叱走六丁。为击风雨驱雷霆,荡涤氛䘲万国宁。

上头铭字侯所作,辞严义正发炳灵。怜君少年负才气,每能仗义讨不庭。

侧身北望空驰情。君不见燕丹宿昔得荆轲,樽前击筑扬悲歌。

咸阳西入犯狼虎,白虹贯日横秋河。英雄事去一朝异,奈此古来忧愤多。

忧愤多,向谁语,我有高怀亘千古。黄金不用买功名,失势因之虎为鼠。

呜呼腰间宝铁弃如土,为尔更歌公莫舞。

素律铄欲脆,青女妒复稀。月冷天风吹,叶叶干红飞。
万事非京国,千山拥丽谯。佩刀看日晒,赐马傍江调。
言语多重译,壶觞每独谣。沿流如著翅,不敢问归桡。

去年旱剧今苦霖,佳菊槁烂俱莫禁。薋葹菉莽竞蕃殖,人力弗救天难谌。

维时九日潦未息,出门一望江湖白。悠悠千古徒有怀,坐对空樽日西夕。

壶山邈千里,旌旗拂摇空。
是邦足文物,教宜先泮宫。
嗟余病十载,置身药裹中。
追送不能远,望望昼锦红。

于皇启运,惟良应期。云出山川,灵雨乃施。于潜于跃,致身惟时。

从容讲幄,道以言资。俾赞大政,谋谟孔嘉。帝瞻四方,念我民依。

畴若绥怀,维汝予材。往奠南服,往抚朕师。

时惟霜月,戒途惟吉。别殿宠行,大官赐食。何以衣之,温貂重袭。

何以乘之,小环金厄。巽命以申,莫匪民极。顿首青蒲,臣职是力。

臣学孔孟,羞管商术。毣毣之思,惠此南国。

短车一乘,具少于车。敬谢供张,敢烦薪刍。我马既羸,我仆亦痡。

莫或宁处,将此简书。吴侬迟公,自今有家。悄悄独营,揽辔踟蹰。

螟蝥食禾,披根及心。飞鸮食葚,怀我好音。嗟尔司牧,下民是侵。

素丝惟染,官阙谁箴?其则不远,公即砭针。无愧生平,敬影与衾。

稽古扬州,田惟下下。矧我勾吴,文身而裸。有明战争,天降之祸。

厥赋未贞,王道为颇。印给四方,日炙其輠。脂膏既竭,下民卒瘅。

剜肉流血,敲骨及踝。千秋我公,哀此鳏寡。盍绘《流民》,盍谒灵琐?

公诚动天,庶几报可。

眷彼嘉谷,实生其莠。爰有止水,当门置韭。宿猾弗除,愿民谁牖?

其众可容,其魁宜取。如木斯拔,如雏斯乳。仁者必勇,公维其有。

烹鱼苦碎,治民苦烦。调急弦绝,汲多水浑。五方殊风,莫返黄轩。

去其太甚,不在高论。钩距不设,鼠雀无喧。若其性天,起化之源。

奕世歌思,厥有文襄。端毅宽静,忠介清刚。我公岳岳,为儒者宗。

体立用行,攸兼其长。神动渊默,罔不在中。若尝膏之,岂惟我邦。

伫公报政,倚公辩章。吴侬也私,以福万方。

薄苒登楼,四望远畴。时雨既降,农人乍休。乳燕来止,焂鱼出游。

万族有乐,吾亦无忧。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