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的词,素以风格多样而著称。他的这首《沁园春》,以戒酒为题,便是一首令人解颐的新奇滑稽之作。题目“将止酒,戒酒杯使勿近”就颇新颖,似乎病酒不怪自己贪杯,倒怪酒杯紧跟自己,从而将酒杯人格化,为词安排了一主(即词中的“我”)一仆(杯)两个角色。全词通过“我”与杯的问答,风趣而又委婉地表达了作者对南宋政权的失望与自己心中的苦闷。
此词首句“杯汝来前!”从主人怒气冲冲的吆喝开始,以“汝”呼杯,而自称“老子”(犹“老夫”),接着就郑重告知:今朝检查身体,发觉长年口渴,喉咙口干得似焦炙的铁釜;近来又嗜睡,睡中鼻息似雷鸣。要追问其中缘由。言外之意,即是因酒致病,故酒杯之罪责难逃。“咽如焦釜”“气似奔雷”,以夸张的手法极写病酒反应的严重,同时也说明主人一向酗酒,接着“汝说”三句,是酒杯对主人责问的答辩。它说:酒徒就该像渴伶那样只管有酒即醉,死后不妨埋掉了事,才算是古今达者。这是不称“杯说”而称“汝说”,是主人复述杯的答话,其语气中,既惊讶于杯的冷酷无情,又似不得不承认其中有几分道理。故又叹息:“汝于知己,真少恩哉!”口气不但软了许多,反而承认了酒杯曾是自己的“知己”。
词的下片语气又转,似表明主人戒酒的决心。下片以一“更”字领起,使已软的语气又强硬起来,给人以一弛一张之感。古人设宴饮酒大多以歌舞助兴,而这种场合也最易过量伤身。古人又认为鸩鸟的羽毛置酒中可成毒酒。酒杯凭歌舞等媒介使人沉醉,正该以人间鸩毒视之。这等于说酒杯惯于媚附取容,软刀子杀人。如此罪名,死有余辜。然而这里只说“算合作人间鸩毒猜”,倒底并未确认。接着又说:何况怨意不论大小,常由爱极而生;事物不论何等好,过了头就会成为灾害。实些话表面看来振振有词,实际上等于承认自己于酒是爱极生怨,酒于自己是美过成灾。这就为酒杯开脱不少罪责,故而从轻发落,只是遣之“使勿近”。“吾力犹能肆汝杯”,话很吓人,然而“勿留亟退”的处分并不重,主人戒酒的决心可知矣!杯似乎看出了这一点,亦不再辩解,只是再拜道:“麾之即去,招则须来。”“麾之即去”没什么,“招则须来”则大可玩味,说得俏皮。
总之,这首词通过拟人化的手法,成功地塑造了“杯”这样一个喜剧形象。它善于揣摸主人心理,能应对,知进退。在主人盛怒的情况下,它能通过辞令,化严重为轻松。当其被斥退时,还说“麾之即去,招则须来”,等于说主人还是离不开自己,自己准备随时听候召唤。
作者通过这种生动活泼的方式,委婉地述说了自己长期壮志不展,积愤难平,故常借酒发泄,以至于拖垮了身体,而自己戒酒,实出于不得已这样一种复杂的心情。
另外,词中大量采取散文句法以适应表现内容的需要,此即以文为词。与原有调式不同,又大量熔铸经史子集的用语,从而丰富了词意的表现,在词的创作上也有其独到之处。
罨空淡色,黯杏叶河梁,燕风微峭。冻波乍袅。卷愁心似惜,乱沙鸥老。
觑冷春红,细踏瑶光镜晓。唤吴棹。怕幽约五湖,花梦稀到。
楼观还缥缈。是乱蜃飘寒,碎玉凝照。度春草草。被琼妃断却,翠温帘窈。
倦笛飞梅,怨咽江城变调。柳绵早。误东园、凤靴人扫。
不教朱粉污天真,长对菱花顾影频。但把蛾眉埽来淡,尚嫌不似虢夫人。
睇禹陵兮岿然,邃珍馆兮蟺蜎。敞别室兮遗象,崇英霸兮千年。
谂越民兮非黩祀,推世家兮自迁史。肇无馀兮开国,传后裔兮奋起。
痛夫椒兮深衄,同国人兮劳佚。采蕺兮食何味,尝胆兮志密笃。
封以内兮种所司,阃以外兮蠡所知。羌厉志兮澡耻,迄乘时兮决机。
盟上国兮王致胙,按山南兮恢土宇。陟鉴台兮睨东海,矩天门兮模地户。
惜规图兮不弘,几弓藏兮犬烹。蹇七术兮遗恨,怅五湖兮遐征。
尚蝉嫣兮复续,终与享于鼻祖之庭。
中台遣重臣,仗钺抚齐民。东压沧波涨,西通楚塞轮。
风清驱黯尽,泽普活枯匀。不是寻常寄,威棱即抚循。
双燕双飞。双情相思。容色已改。故心不衰。双入幕。
双出帷。秋风去。春风归。幕上危。双燕离。衔羽一别涕泗垂。
夜夜孤飞谁相知。左回右顾还相慕。翩翩桂水不忍渡。
悬目挂心思越路。萦郁摧折意不泄。愿作镜鸾相对绝。
浮葛仙翁去不回,空遗玄像粤江隈。嵩山此日归陈迹,勾漏何年变劫灰。
天上朋游联剑舄,人间香火共亭台。崇贤忽动幽栖想,奈蜕尘缘未有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