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怯重云不肯啼。”起笔写向空中。大雁无声,穿过重云,飞向南方。南方温暖,对大雁来说,是一温馨的家,用比喻的手法表现作者归家的情景。长空彤云重重密布,雁儿心情紧张,故说“怯”字。但雁儿急于回家,一个劲往南飞,故不肯啼。此一画面,恰成词人归心似箭的写照。“画船愁过石塘西”,次句写出自己,句中著一愁字,便似乎此一画船,是载了满船清愁而行,又妙。作者既然归家但是描写的却都是惨淡景象,“打头风浪恶禁持”,作者巧妙的写出了实情,大风阻挡词人归路,人间有风浪猛打船头。天上有重云遮拦鸟道,对于思家心切的作者忧愁更深一步。
“春浦渐生迎棹绿”,过片仍写水面,意境却已焕然一新。浦者水滨,河水涨绿,渐生春意,轻拍桨橹。虽云渐生,可是春之一字,冠于句首,便觉已是春波骀荡,春意盎然。歇拍与过片,对照极其鲜明。从狂风恶浪过变而为春波荡漾,从风浪打头紧接便是春波迎桨,画境转变之大,笔力几于回天。真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陆游诗)的突兀感和欣悦感。笔峰骤转,却不显得生硬,两相对照,只觉笔意轻灵,意境超逸。时犹腊月,词人眼中之河水已俨然是一片春色,则此时词人之心中,自是一片温暖。“小梅应长亚门枝。”下句更翻出想象。离家已久之词人,揣想此时之家中,门前小梅,新枝生长,几乎高与门齐了。此一意境,何其馨逸,又何其温柔。小梅之句,颇似有一番喻意,暗示儿女之生长。经年飘泊在外之人,每一还家,乍见儿女又长高如许,其心情之喜慰,可想而知。小梅应长亚门枝,正是这种人生体验之一呈现。“一年灯火要人归。”结笔化浓情为淡语。除夕守岁之灯火,一年一度而已矣。灯火催人快回家,欢欢喜喜过个年。一笔写出家人盼归之殷切,亦写出自己归心之急切。此是全幅词情发展之必然结穴,于淡语中见深情。
此词的显著艺术特色,是以哀景写欢乐,以淡笔写浓情。上片以雁怯重云,画船载愁,浪打船头等惨淡景象反衬归家之欢欣,下片的春浦渐绿,小梅长枝,灯火催归等热闹景象突出了作者归心似箭的心情。
自我去廊庙,远举如飞蓬。徇道敢怀禄,谋身殊未工。
空馀耿耿心,不惭楚两龚。幸然诸季贤,意气与我同。
何当恩听归,兵息道路通。却寻惠山路,杖策得相从。
百年鼎鼎三去一,百事不能能执笔。规天抚地愿未毕,坐废一万二千日,徒费精神了无益。
手携诗卷行天涯,百事不成成者诗。诗能穷尔尔不知,可怜除夕复祭之,有脯在俎酒在卮。
梅花一笑回春姿,弄笔尚自吟南枝。
乐与忧战,忧随乐遣。一死一生,忧乐乃见。人生所尊,富贵寿善。
得之乃乐,乐之必恋。人生所恶,夭恶贫贱。得之乃忧,忧之必眩。
以忧为生,生何足羡。去忧而死,死何足唁。百年长乐,已如流电。
况其失之,何以终宴。人之所乐,随人而转。至乐无乐,终古莫倦。
天清地宁,两无相衍。与时息消,使物周遍。吹气作人,如雨如霰。
庄子盆歌,介叔柳变。髑髅髐然,岂易南面。海鸟临郊,愁窥牢膳。
死骨欣欣,生禽悁悁。一气万形,古今一墠。生马生人,一炉千扇。
出机入机,千轮一片。忧铄同门,死生同传。无乐之乐,乐谁我先。
人别梦都迷。困酒谁知。画栏梧叶有微飔。薄茜罗衫如水样,淡月丝丝。
银漏听依稀。今夜偏迟。要寻去雁寄相思。露下星流天一碧,但有乌飞。
海内衣冠最擅雄,诸王名业似江东。青云甲第联天上,白雪风流冠郢中。
欲识词宗频起凤,但看华沼几流虹。芝生兰茁寻常事,为有君家庆不穷。
烟林供养足幽居,淡淡山容墨戏馀。画里逃禅堪自适,何妨高士世情疏。
广南古奥区,魁奇所丛育。我友黄长睿,负才尤绝俗。
劬古得谟觞,讨今图畿服。十上不得志,神驹耻趢趗。
爰作汗漫游,西行指柳谷。在昔辽大石,曾收印都族。
元祖见角端,亦著《亲征录》。两朝逞兵棱,皆至海西曲。
沈何号方闻,迄未定员幅。烦君亟考实,归来共扬搉。
大典图书渊,渔猎资来学。岁久渐沦芜,往往山岩伏。
颇闻伦敦城,稿尚盈两屋。愿君勤搜访,寄我采遗目。
宣庙昔季年,海氛始渐张。烟禁既大弛,五口遂通商。
埔头日以辟,遍地班兰裳。迩来设海部,相率谈自彊。
既购克虏炮,复置毛瑟枪。峨峨钢铁甲,靡千亿佛郎。
利器不善用,适以赍盗粮。金钱日外溢,卮漏未渠央。
生民剥膏血,坐是羸且尪。小夫骛执利,狗态而憋肠。
器必尚服匿,食以罗湩浆。舌人语粗解,著论已汪洋。
邹衍书未读,便欲非三王。藉此弋声誉,取爵如烂羊。
可怜好家居,都被纤儿撞。望君作砥柱,努力事修攘。
管子权轻重,商务即滥觞。墨子著经说,起重理已详。
礼失求诸野,制夷师夷长。要令重九译,事我皇哉唐。
乱峰嵯峨高插天,丹炉石室隐神仙。黄茅九转飞星去,洞口桃花空紫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