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首联记事,写诗人在征途上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领联写景,天寒风浪,突出了旅途上的艰辛;颈联开始抒发无时不在的思乡之情;尾联写行舟途中得鲤鱼后所引发的思念之情。全诗蕴籍含蓄,意在言外,颇堪玩味。
一二句记事。“一挂吴帆”是说自水路前去吴地,“不计程”是无法计算路程,极言自乡至吴水路的遥远;下句承接上句,从船只多次的停泊与开行再写行舟之久。两个“几回”,见水路行程的单调与乏味,又与上句“不计程”相照应。虽不言“忆”,而“忆”意隐含其中。
三四句写景,这是一联工整的对偶句。上句写天空,下句写江面。江南秋色本是迷人,更何况此次又是江行。然而映入诗人眼帘的却不是“楚天千里”的一片“清秋”,而是“天寒”“云冻”“江阔”“浪生”。“天寒”二字固然有诗人自己的感觉在内,“云”之能“冻”更是经过诗人感情滤化了的景物,表现了天色的阴霾、沉重。然而诗人还叙述,此刻天空是“有日”的,“有日”则云不应“冻”,但“云犹冻”,可见日色的晦暝,更增加了惨淡的气氛。
再看江面,“江阔”本给人以显豁之感,再加“无风”,则更应是坦途,但“浪自生”显出了水势的汹涌。这一联描绘景色确切;“有日”“无风”,一有一无,都能宕开一步。虽是景语,但也表现了诗人离乡远行时那黯淡、凄凉的心境。
五六也是以工整的对偶写景。上句从“家山”之变为“数点”,可见诗人自登舟离家的那一刻起,就凝望着越来越远去的故乡;从“常在眼”三字,可以想见当这“数点”“家山”从视线中消失之际,它的形象却时时浮现在诗人眼前。上句浸透了诗人难以排遣的乡思乡愁。
下句的“寒雁”与颔联的“天寒”相照应,点明时值深秋。凄冷萧瑟的秋天本来容易使人产生思乡之情,更何况此时大雁又正飞向诗人离别了的家乡,长空一声雁叫自然会牵动诗人满怀的愁情。这一联中的“数点家山”与空中“寒雁”本是一幅淡远迷蒙的水墨画,一声雁叫又为这画幅增添了凄冷的气氛。颔联、颈联同属写景,但前一联写的是自然界之大景,情隐含于景中;后一联写的却是与诗人关系更为密切的远景,情与景结合更为紧密,抒情性也更为明显。
最后两句转入叙事。船工在行舟时捕得鲤鱼是很平常的事,诗歌的妙处在于诗人在“鲤”前加了“南来”二字,鱼是从家乡来的,然后借用这习见的事,通过《汉乐府·饮马长城窟行》中“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的典故,抒发盼望家书的急切心情。事借得巧,典故用得巧,表达了深沉的抒情意味。
从表面看,这首七律以“行舟”为线索,全诗四联围绕行舟分写行程之远、江行之险、家山寒雁、烹鱼取书;而究其内在的含义,忆兄弟、思故乡的情愫才是贯串全诗的一条主线,无论记事、写景、用典,其中包含的抒情成分是一层深似一层的。因此,除诗题而外,全诗无一字写及手足情,而手足之情甚浓;无一句明叙家乡恋,而家乡之恋自深。
潘郎于我最情长,劝我新滩莫么忙。落日系舟崖石下,斯人风味故难忘。
东篱谁解惜芬芳,花未残时节未霜。珍重樽前论花品,行台今日有苏黄。
满轩桑柘共生成,坐爱春风向日荣。五亩宅思邹孟子,百年心慕李延平。
叶供蚕事诚何思,衣被民生独用情。中有如纶五色线,愿从衮职补升平。
图名当入朝,图利当入市。丘壑多贱贫,胡为久留此。
入市不图利,入朝不图名。不如丘壑久,逍遥抗高情。
白日从东来,忽焉向西没。急景易蹉跎,红颜坐消歇。
鼎鼎百年内,已过四十春。借问百年老,能有几何人。
纵使创还丹,可以长不老。志士惜分阴,立身亦不早。
回首望堂上,慈亲双鬓皤。得禄奉荣养,其如迟暮何。
绝裾固无取,负米良足美。违离膝下去,岂比荡游子。
峨峨黄金台,凤诏求贤材。君行会有遇,名成早归来。
人生无百年,胡为在远道。游子悲故乡,王孙怨芳草。
有田归去来,无田归亦好。
白露萎百草,松柏不凋悴。贞脆本性成,不由时与地。
寒蝉声已寂,秋虫鸣自恣。语默有不同,适时固无异。
我兴观物怀,慨然知我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