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忆永和兄弟

一挂吴帆不计程,几回系缆几回行。
天寒有日云犹冻,江阔无风浪自生。
数点家山常在眼,一声寒雁正关情。
长年忽得南来鲤,恐有音书作急烹。

译文与注释

译文
一只小船挂起了征帆,直下吴中,不知走了多远。只记得,几回回停舟,几回回解缆。
冬日的阳光迷漾清寒,云彩仿佛被冻住了。空阔的江面上没有刮风,浪也翻卷。
故乡的青山常常在眼前浮现;深秋的大雁啼鸣声声,牵动着我的思乡之情。
船工突然捉住了一条从南方故乡来的鲤鱼;赶快杀掉它吧,也许鱼腹中装着家书。
注释
永和:地名,今吉安县永和镇。
吴帆:指舟行的目的地。
系缆(lǎn):系住缆绳,指停船。
家山:家乡之山。
常在眼:谓家山虽从视线中消失,但仍时时浮现在眼前。
寒雁:深秋之雁。
关情:南飞之雁鸣,牵动了诗人的思乡之情。
长年:古代对船工的称呼。
南来鲤:从南方故乡来的鲤鱼。

赏析

  这首诗首联记事,写诗人在征途上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领联写景,天寒风浪,突出了旅途上的艰辛;颈联开始抒发无时不在的思乡之情;尾联写行舟途中得鲤鱼后所引发的思念之情。全诗蕴籍含蓄,意在言外,颇堪玩味。

  一二句记事。“一挂吴帆”是说自水路前去吴地,“不计程”是无法计算路程,极言自乡至吴水路的遥远;下句承接上句,从船只多次的停泊与开行再写行舟之久。两个“几回”,见水路行程的单调与乏味,又与上句“不计程”相照应。虽不言“忆”,而“忆”意隐含其中。

  三四句写景,这是一联工整的对偶句。上句写天空,下句写江面。江南秋色本是迷人,更何况此次又是江行。然而映入诗人眼帘的却不是“楚天千里”的一片“清秋”,而是“天寒”“云冻”“江阔”“浪生”。“天寒”二字固然有诗人自己的感觉在内,“云”之能“冻”更是经过诗人感情滤化了的景物,表现了天色的阴霾、沉重。然而诗人还叙述,此刻天空是“有日”的,“有日”则云不应“冻”,但“云犹冻”,可见日色的晦暝,更增加了惨淡的气氛。

  再看江面,“江阔”本给人以显豁之感,再加“无风”,则更应是坦途,但“浪自生”显出了水势的汹涌。这一联描绘景色确切;“有日”“无风”,一有一无,都能宕开一步。虽是景语,但也表现了诗人离乡远行时那黯淡、凄凉的心境。

  五六也是以工整的对偶写景。上句从“家山”之变为“数点”,可见诗人自登舟离家的那一刻起,就凝望着越来越远去的故乡;从“常在眼”三字,可以想见当这“数点”“家山”从视线中消失之际,它的形象却时时浮现在诗人眼前。上句浸透了诗人难以排遣的乡思乡愁。

  下句的“寒雁”与颔联的“天寒”相照应,点明时值深秋。凄冷萧瑟的秋天本来容易使人产生思乡之情,更何况此时大雁又正飞向诗人离别了的家乡,长空一声雁叫自然会牵动诗人满怀的愁情。这一联中的“数点家山”与空中“寒雁”本是一幅淡远迷蒙的水墨画,一声雁叫又为这画幅增添了凄冷的气氛。颔联、颈联同属写景,但前一联写的是自然界之大景,情隐含于景中;后一联写的却是与诗人关系更为密切的远景,情与景结合更为紧密,抒情性也更为明显。

  最后两句转入叙事。船工在行舟时捕得鲤鱼是很平常的事,诗歌的妙处在于诗人在“鲤”前加了“南来”二字,鱼是从家乡来的,然后借用这习见的事,通过《汉乐府·饮马长城窟行》中“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的典故,抒发盼望家书的急切心情。事借得巧,典故用得巧,表达了深沉的抒情意味。

  从表面看,这首七律以“行舟”为线索,全诗四联围绕行舟分写行程之远、江行之险、家山寒雁、烹鱼取书;而究其内在的含义,忆兄弟、思故乡的情愫才是贯串全诗的一条主线,无论记事、写景、用典,其中包含的抒情成分是一层深似一层的。因此,除诗题而外,全诗无一字写及手足情,而手足之情甚浓;无一句明叙家乡恋,而家乡之恋自深。

创作背景

  《行舟忆永和兄弟》大约作于公元1153年(绍兴二十三年)。当诗人离开家乡顺江而下前往吴地时,漫长的水路,沿江的风物,无处无事不触动他的乡思,于是写了这首七律,以兄弟之忆,表故乡之思。
周必大

  周必大(1126年8月15日—1204年10月25日),字子充,一字洪道,自号平园老叟。原籍管城(今河南郑州),至祖父周诜时居吉州庐陵(今江西省吉安县永和镇周家村)。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庐陵四忠”之一。开禧三年(1207年),赐谥文忠,宁宗亲书“忠文耆德之碑”。周必大工文词,为南宋文坛盟主。与陆游、范成大、杨万里等都有很深的交情。著有《省斋文稿》、《平园集》等80余种,共200卷。

  猜你喜欢

朱李沈不冷,彫胡炊屡新。将衰骨尽痛,被褐味空频。

歘翕炎蒸景,飘飖征戍人。十年可解甲,为尔一沾巾。

番马屏风睡燕梁。更筹何太促、酒杯长。花明月暗袅余香。

瞢腾里,醉眼怯灯光。

相忆阻横塘,今宵凭伏梦、到伊行。玉山无赖隔巫阳。

天又晓,蝴蝶为谁狂。

笋为冠子鹤为衣,铁弊双鞋只欲飞。知白自为天下谷,昏昏默默是玄机。

寂寂孤城申伯台,废园遗沼尽堪哀。繁华惟见东流去,歌舞空传此地来。

干将三尺芙蓉锷,飞出江津气煜㸌。朗宁岳岳蒋先生,南向融州作文学。

融州风土殊不恶,今日冠裳古瓯骆。父兄耕稼子弟贤,户有诗书家礼乐。

先生讲后写梅花,五岭青天雪纷落。远山正解磨隃麋,小玉偏能歌踯躅。

搦管毋论白练裙,张图应满朱丝幄。欧郎最乏临池兴,观帖爱尔笔锋劲。

颇闻对客轻竖儒,我自逢人称草圣。南郡曾开都授堂,融州召起试文章。

谁云经学持师说,不是扶风马季长。

八月塞门开,单于猎雁回。五原秋草尽,万骑羽书来。

秦陇疮痍后,疆场战伐催。黄云迷处所,羌笛暮生哀。

家城岁晚欲回舟,山寺携衾作夜游。爱月不妨寒步影,岸冠微觉露濡头。

蒲团对语僧围烛,菊宴分题客咏秋。怪是思清还废寝,钟声为破小堂幽。

宿鸟恋本枝,南雁意在北。飘飘愧此身,一岁四行役。

所忧盗贼多,不独冻馁迫。东下姑苏台,残年傍水国。

金银佛寺开,信美无与适。细人尚姑息,贤者贵为德。

之子白玉温,令我心悦怿。晤语契深心,洞彻有清识。

学贯天人际,溟涨与笔力。神功接混茫,风雷缠地脉。

灵芝冠众芳,冰壶动瑶碧。紫燕自超诣,尤异是龙脊。

流传必绝伦,许与必词伯。喧争懒著鞭,飞腾知有策。

吾道属艰难,鸾凤有铩翮。天门郁嵯峨,乘槎断消息。

干戈尚纵横,道路时通塞。顾惟鲁钝姿,养生终自惜。

桃源无处寻,黎民糠籺窄。故国莽丘墟,梦归归未得。

怅彼高飞禽,何以有羽翼。匡山读书处,宿昔长荆棘。

阴房鬼火青,战地骸骨白。骨肉恩书重,看云泪横臆。

西江万里船,终当挂帆席。天寒鸧鸹呼,北风破南极。

梅花已飞翻,节序昨夜隔。感激在知音,书此豁平昔。

梅仙之宫在何许,五尺青天隔风雨。冰雪肌肤绰约人,铁石心肠软媚语。

行藏一粒粟中寄,品格百花头上数。所以商廷和鼎功,大濩登之六代舞。

呜呼,安得东皇锡白社,胙以金陵为尔土。

东晋风流安在哉?烟岚漠漠山崔嵬。
衰兰无苗土花盛,长松落雪孤猿哀。
满地斜阳似无主,昏风不独黄鹂语。
当时诸子已寂寥,真本兰亭在何许?欹檐老树缘女萝,崩崖断壁青相磨。
旧时觞咏行乐地,今日鱼鼓瞿昙家。
荒林昼静响啄木,曲水潺潺似山哭。
游人不来芳草多,习习余风度空谷。
去年载酒诵古诗,今年柱杖读古碑。
年年慷慨入清梦,何事俯仰成伤悲?故人不见天地老,千古溪山为谁好?空亭回首独凄凉,山月无痕修竹小。
老屋如巢居,亦复御风雨。
中有独坐人,焉知不可语。

漏沉沉。睡沉沉。相思欲寄断肠吟。寂寞暗伤心。

卧松阴。伴花阴。扫石焚香理素琴。花间月满林。

银光横陈泻寒玉,力排龙虎断鳌足。兵甲销磨古战场,折戟沉沙遗锈镞。

是谁作此古隶书,庄樗先生出凡俗。先生耆年鬓萧骚,手模碑版情偏豪。

苍崖古庙及破冢,每过其处常周遭。一点一画无假借,心摹手追不轻下。

青霄纷纷乱粟雨,魍魉呼号鬼神诧。秦有程邈汉蔡邕,钟繇梁鹄称神工。

有唐鼎足韩蔡李,兼擅数子推玄宗。

国初顾苓与郑簠,大江以南称两雄。苓也谨严笔屈铁,簠也流宕徒横从。

先生奋起更超越,网罗今古无遗踪。赠予长笺并短幅,大如盆盎细如粟。

玉轴牙签座上陈,周鼎商彝眩人目。海阳程旭吾及门,善写丹青颇得名。

一见法书狂叫绝,临摹面壁搜杳冥。苦心经营忘昼夜,形枯神瘁戕其生。

呜呼!造物毓才禀元气,君之精力雄健谁能争?

鹤发山中人,疏泉凿幽石。
如凭青玉案,分递白云液。
泠泠溅雕俎,瑟瑟穿吟席。
醉坐三伏中,烦襟自消释。

咫尺仙岩愧未登,使君携我上崚嶒。深潭隐见龙鳞跃,古洞硿砻鬼斧凝。

酾酒烦襟浑欲脱,倚栏尘虑若为澄。浮名已断人间锁,从此山阴兴可乘。

沈瘦难禁诗作魔,年年诗句为花多。
亦知习气要除尽,奈此高风胜韵何。

竟夕如人语,风声在柳条。寒虫留屋角,野烧入山腰。

小院秋将老,长吟酒未消。坐看残夜月,低度隔溪桥。

燕语莺吟,俱谈实相。
春风吹动桃李花,淡烟疏雨笼青嶂。
切忌起模画样。
魂梦天南垂,宿昔万里道。池台花气深,到处生春草。
梧桐声脱秋声起,迢迢秋色澹如水。
天上佳期玉露中,人闲良夜金波里。
此时汉使向河源,此夕乘槎犯斗垣。
但惊城舍严官府,那识天孙遇河鼓。
云阶月地难久留,飘然枯木复乘流。
归来不问成都卜,肯信身亲见女牛。
从此人疑有天路,俱言河汉清可度。
帝子英灵空有人,千秋别泪自沾巾。
可怜匹练高楼色,年年愁杀问津人。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