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首联先是抒发人生感慨,人越老,生活中乐事也越渐稀少。颔联写桥畔村头的集市风光,有桥畔莼丝担和村中小酒店。颈联则转写自然景观,选取的是最具有江南和初夏特征的风物。尾联以“郊行”应题以结束全篇。全篇无一“喜”“乐”等字眼,诗人欣喜之情却漫溢于画面之中,令人读之心醉神怡。
首联以抒发感慨的议论提起:人老了,感到生活中乐事不多。时间一年年地过去,眼下春天又完了。这两句诗,联系陆游的经历来看,不应视作叹老嗟卑的陈词。诗人有志难伸,被迫赋闲,光阴空逝,欲挽无由,当此之际,不会没有“战马死槽枥,公卿守和约”(陆游《醉歌》)的激愤,只是这首诗没有触着这方面的话题,因而出语平和罢了。不过,“容易”和“又”二语,还是约略透出了一丝感慨之情。
中间两联就承接“春归”二字落笔,具体展示初夏时分平水道上的景象。
颔联写集市风光:桥上莼丝担,路旁小酒店。陆游生于江南,对于其味深有体会,一个“滑”字,最能表现莼菜特色。桥头是过往行人必经之路,莼丝担停在桥头,可谓善于选择地址。从“压”字可见,担中莼丝数量不少。在这桥畔村头,酒店自然是少不了的。初夏时,豌豆、黄豆相继粒绽。江南村俗,带荚水煮,用以佐酒。村店中常可以见到用粗瓷碟子堆起几盘以招徕顾客。二句颇能表现时令特点与江南水乡的地方特色。
颈联转而写初夏自然风光:傍水林中,随风传来声声莺语。市上人家的园内,碧草如烟,蝴蝶翻飞。不说“莺语”、“蝶飞”,而说“莺语语”、“蝶飞飞”,动词叠用,情景热闹,读来更有亲切之感,表现了诗人的愉悦心情。时当初夏,郊行稍久,即感暑气侵人。于是诗人便取出单衣,在梧桐阴下站立片刻,换下了夹衣。“小立桐阴换夹衣”,是这首诗中最动人之句。诗人描绘了这一生活琐事,而换衣之处是历来以喻清节的梧桐之阴,则更增添了几分雅致。
黄楼西畔徐州治,西楚当时作都处。尚馀一半长荆蓁,今作州仓积官米。
伯图巳自足奢豪,正好将金贮阿娇。如何拓土为宫室,不及咸阳一夕烧。
岂是鉴秦等殷夏,或因争战无閒暇。一朝泪尽帐中人,千古波沉台上瓦。
独破秦师无一人,亲将隆准放鸿门,英雄绝世无等伦。
牧羊之子一竖耳,谁遣黄袍拥在身,一为放弑蒙恶名。
总有奇勋不可赎,黄须判吏持大狱。噫嗟嗟,每当读史为三覆。
挂帆向风浪,进退交怦怦。终日坐车壁,轰轰如耳鸣。
心口自相语,八九不得呈。浪定马解鞍,一梦来生平。
欠伸复大噫,稍自闻其声。我与晓园子,文字为友生。
久乃见肝胆,终而成弟兄。己酉与庚戌,两载同昏晨。
山下丛书阁,风雨嘈嘈听。登堂拜寿母,啼笑杂孩婴。
依依真家人,不闻鸡犬惊。衣食共柈椸,憧仆无斗争。
我出车子车,我入灯子灯。并影检文史,交綦倾杯觥。
有时并马出,赏花兼听莺。莺花亦有意,昵子还我亲。
我贫累八口,子富非千塍。每当家书来,辄亦指一囷。
我才愧比管,君义高同陈。人生非木石,安得无性情。
尔后或小别,逐逐肥马尘。数月得相见,夜语恒无眠。
相期共跋浪,大海飞鲲鲸。壬年七八月,夜夜秋风清。
为我僦夏屋,踏月五羊城。岂意梁上材,不及爨下薪。
敢喜珠出海,翻憾玉遗荆。子乃殊欣然,盛饯江之滨。
长途沮行色,一一劳经营。辙迹一以北,百叠书殷勤。
阔怀有岁月,笃契无关津。区区两蜗角,望我如望君。
如此五六年,郁郁俱未伸。顾我须裹戟,知子眉含颦。
我今尚留滞,非官縻帑银。骑驴北门出,风雪满其身。
希冀捧一檄,为养非为名。笔砚焚且尽,酒债时交征。
此心如槁木,宇内唯寓形。楼中红杏花,或留与子孙。
初秋有人来,自言君比邻。闻子颇欲出,行行摇双旌。
扫榻逾三月,倒屣虚一迎。想又不复来,或待明年春。
如子二顷田,进止俱可凭。前书略己及,不复唇舌申。
忆子送我时,索诗何丁宁。数载不一报,繄岂忘故人。
亦欲得佳境,稍与句俱新。岂谓气蔬笋,摆脱全无因。
积悃那可道,着手难为停。喁喁儿女语,拉杂交甘辛。
寂寞首重回,诊缕情乃真。八千里顿首,珍重双红鳞。
中朝当极治,人物近皋夔。南渡更衰乱,诸贤困逸遗。
舍人名最早,白首但论思。尚喜诗传派,于今学有涯。
居然老成独,异彼俗书姿。明眼逢吾子,掀髯话昔时。
端能继芜累,所见匪狐疑。愧我安能友,酬篇只韵随。
百神受职逢新主,万里乘槎到海湄。事异碧鸡乘汉使,祠临黄木见唐碑。
鳌波翠涌春流外,乌綵红看晓沐时。几度瞻云今最便,谏垣应讶缀班迟。
竹响松涛半入云,巴童度曲午犹纷。当年彩笔翻飞处,岩石空腾尽隐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