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酉立春

中原扰扰尚胡尘,坚坐江南懒问津。

漫读旧诗如昨梦,却疑往事是前身。

子桑自了经时病,原宪长甘一味贫。

刺忍雪寒君莫病,土牛花胜已迎春。

译文与注释

译文

中原战乱不堪,已沦为异族统治区。我却稳坐江南,懒得去过问这些国家大事。

整日随意地读着旧日自已渴望恢复中原的诗句,却怀疑这些过去的事好像是在上辈子发生的。

我像子桑一样明白生活清苦本就是命运使然,像原宪一样甘于贫穷。

虽然要忍受刺骨的寒冷但也不要沮丧,春耕即将开始,那美好的春花已经绽放,在迎接春天的到来。

注释

辛酉:宋高宗绍兴元年(1131年)。立春:农历二十四节气的第一个节气

子桑:《庄子》中出现的人物,皆富有个性,生活清苦。

原宪:孔子弟子,出身贫寒,个性狷介,一生安贫乐道,不肯与世俗合流。

病:此处意为沮丧。

土牛:古有立春造土牛以劝农耕的习俗,自宫廷至官府均要鞭打土牛,称为“鞭春”或“打春”。花胜:剪彩做成的妇女花形首饰。

赏析

  这首诗的首联言国事紧张,而自己只能稳坐江南,表现其报国无门的忧愤。颔联写诗人的生活现状,以感慨前尘影事恍如隔世,抒发一种垂暮之情。颈联借典故抒情,以子桑和原宪两位古代寒士自喻。尾联劝人忍过寒天,春天即将到来,表达出对未来的信心。全诗紧扣题面,层层相生,一气贯注,颇见功力。

  首联即将强烈的情感爆发出来,上句说中原地区战乱不堪,沦为异族统治区,言国事之紧张。“尚”字道出了他深沉的忧国之心,凝聚了期望与失望交织的复杂感情。次句一转,说自己稳坐江南,对中原的沦陷坐视不管,懒于问津,诗人在前后的反差中表达出强烈的爱憎。《论语·微子》载孔子使子路向人打听渡口所在(即问津),受到隐者的讥讽:天下滔滔,不如从避世之士,忘情世事。次句的懒问世事与首句的忧国忧民之间有一个极大的落差。既然心忧国事,自当宵衣旰食,勤于政务,而诗人却颓然自放,大有撒手而去之意。通过这一转折正是要深—层地表现其报国无门的忧愤。他之疏懒实是出于无奈的举动,是投降派排挤的结果,但是这一切都掩盖在超然放达的外表下,需经咀嚼才能品味。

  颔联写诗人的生活现状,以感慨前尘影事恍如隔世,抒发了一种垂暮之情,极言自己被排挤时日之久。此处也不是泛泛的迟暮之慨,是有深意存焉。诗人以诗文名家,在两宋之交卓然自立,但也因此而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坎坷曲折。他在绍圣年间因元祐党事被免官,南渡后又屡因文章得罪。往事如梦似烟,看似超脱,实则是难以忘却的。

  颈联借典故抒情,以两位古代寒士自喻。子桑在霖雨十日后若歌若哭,明白了让他贫困的是命运,自己也如原宪一般甘于贫穷,表达了安贫乐道、自甘淡泊之志。“自”字与“长”字更突出了他的风骨品节。

  尾联在情绪上陡升波澜,虽则天寒雪冷,但劝人一定要忍住这一时,因为春耕将近,春天即将到来,终将能顶过严寒,迎来春天,此联既照应题目立春,又一语双关,一扫前文颓气,表达出作者对未来的信心。

创作背景

  宋朝南渡后诗人官至中书舍人,上书言恢复大计,秉公执法,触犯秦桧等主和派,中间一度引疾乞祠。又吕本中草丞相赵鼎之制词,有“尊王贱霸”之语,秦桧大怒,遂风御史劾罢之。此诗为南宋绍兴元年(1131年)立春时作。当时诗人正值晚年,仕途因遭小人排挤而报国无计,作诗以表忧国忧民以及受排挤报国无门的无奈与忧愤之情。

  吕本中(1084- 1145),字居仁,世称东莱先生,寿州人,诗人,词人,道学家. 诗属江西派.著有<<春秋集解>>,<<紫微诗话>>,<<东莱先生诗集>> 等. 词不传,今人赵万里<<校辑宋金元人词>> 辑有<<紫微词>>,<<全宋词>> 据之录词二十七首.吕本中诗数量较大,约一千二百七十首。
  猜你喜欢

登临不但为山水,玉节政尔观民风。因君引我看胜处,诗在千山烟雨中。

须信桃源路易迷,野人遥指过山西。
由来石室非仙窟,漫向云中觅旧蹊。

小轩幽槛最相宜,对酒难禁绰约姿。莫讶落英飘万点,待看青子缀疏枝。

一代君臣尽悄然,空遗闲话遍山川。笙歌罢吹几何日,台榭荒凉七百年。

蝉响夕阳风满树,雁横秋浦雨连天。长江日夜东流水,两岸芦花一钓船。

洛城春晚。垂杨乱掩红楼半。小池轻浪纹如篆。烛下花前,曾醉离歌宴。
自惜风流云雨散。关山有限情无限。待君重见寻芳伴。为说相思,目断西楼燕。

  大铁椎,不知何许人。北平陈子灿省兄河南,与遇宋将军家。宋,怀庆青华镇人,工技击,七省好事者皆来学,人以其雄健,呼宋将军云。宋弟子高信之,亦怀庆人,多力善射,长子灿七岁,少同学,故尝与过宋将军。

  时座上有健啖客,貌甚寝,右胁夹大铁椎,重四五十斤,饮食拱揖不暂去。柄铁折叠环复,如锁上练,引之长丈许。与人罕言语,语类楚声。扣其乡及姓字,皆不答。

  既同寝,夜半,客曰:“吾去矣!”言讫不见。子灿见窗户皆闭,惊问信之。信之曰:“客初至,不冠不袜,以蓝手巾裹头,足缠白布,大铁椎外,一物无所持,而腰多白金。吾与将军俱不敢问也。”子灿寐而醒,客则鼾睡炕上矣。

  一日,辞宋将军曰:“吾始闻汝名,以为豪,然皆不足用。吾去矣!”将军强留之,乃曰:“吾数击杀响马贼,夺其物,故仇我。久居,祸且及汝。今夜半,方期我决斗某所。”宋将军欣然曰:“吾骑马挟矢以助战。”客曰:“止!贼能且众,吾欲护汝,则不快吾意。”宋将军故自负,且欲观客所为,力请客。客不得已,与偕行。将至斗处,送将军登空堡上,曰:“但观之,慎弗声,令贼知也。”

  时鸡鸣月落,星光照旷野,百步见人。客驰下,吹觱篥数声。顷之,贼二十余骑四面集,步行负弓矢从者百许人。一贼提刀突奔客,客大呼挥椎,贼应声落马,马首裂。众贼环而进,客奋椎左右击,人马仆地,杀三十许人。宋将军屏息观之,股栗欲堕。忽闻客大呼曰:“吾去矣。”尘滚滚东向驰去。后遂不复至。

万里乾坤任所之,风花指点过江时。百年何处非沂水,老脚今朝又武夷。

两手正堪天靶柄,一家刚了圣藩篱。凭谁唤起朱元晦,把酒长歌感寓诗。

闲上应天寺里塔,九层突兀入幽云。下窥已觉红尘别,低语犹疑碧落闻。

秦望山高已髻簇,照湖水阔若瓯分。野人不管兴亡事,空凭危栏到日曛。

泠泠江水深,水深千万尺。登楼有所思,所思在行客。

期我春风时,春风期已迫。人生几何时,晷运如过隙。

东风奏弦筦,开宴锦堂深。酒气酣春色,桐香落午阴。

花残惟驻萼,莺老尚调音。感此频怀旧,因伤久别心。

王嫱南郡良家子,靓饰丰容照江水。
何人引入丰明宫,绿鬓云鬟朝暮理。
增成亦拟备充依,反向阴山嫁胡儿。
阴山一去归无期,塞雁南翥马北嘶。
当时送往穹庐底,安得属车藏豹尾。
何如滩头媲东家,石上持竿钓游鲤。
霜露长悲陟岵人,见翁强健却酸辛。
家徒四壁知无恨,掌有双珠未是贫。
老去米盐浑不问,病来药石强相亲。
归从先垄平生志,松下应逢月色新。

幽居自与世相分,苔厚林深草木薰。山色雨晴常得见,市声朝暮罕曾闻。

煮茶瓦灶烧黄叶,补衲岩台剪白云。人寿希逢年满百,利名何苦竞趋奔。

行道出深树,空庭秋飒然。
风来人不见,青子落僧前。

闲云两三片,各自东西飞。昨日庐山出,今朝湓浦归。

祢衡鹦鹉词,挥翰无停缀。狂甚于接舆,才不容当世。

身居桴鼓下,心在云天际。黄祖悁忿来,殒之如虎噬。

浅水游巨鱼,宜失纵横势。

小鸟斗啾啾。香梦难留。画楼人起正梳头。买得一枝红颤颤,晓露微流。

一担把春收。兜的相勾。倚帘不语凝双眸。插向鬓边还又住,恰为花愁。

小立眺江干,馀霞散成绮。蓬背半轮红,争渡声靡已。

世局正蜩螗,在彼不存此。浩然归兴来,臣心淡于水。

打麦打麦,彭彭魄魄,声在山南应山北。

四月太阳出东北,才离海峤麦尚青,

转到天心麦已熟。

鶡旦催人夜不眠,竹鸡叫雨云如墨。

大妇腰镰出,小妇具筐逐,

上垅先捋青,下垅已成束。

田家以苦乃为乐,敢惮头枯面焦黑!

贵人荐庙已尝新,酒醴雍容会所亲;

曲终厌饫劳童仆,岂信田家未入唇!

尽将精好输公赋,次把升斗求市人。

麦秋正急又秧禾,丰岁自少凶岁多,

田家辛苦可奈何!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