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
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
你舞姿回旋荡漾,舞动在宛丘之上。我倾心恋慕你啊,却不敢存有奢望。
敲得鼓儿咚咚响,舞动宛丘平地上。无论寒冬与炎夏,洁白鹭羽手中扬。
敲得瓦缶当当响,舞动宛丘大道上。无论寒冬与炎夏,鹭羽饰物戴头上。
宛丘:四周高中间平坦的土山。
子:你,这里指女巫。汤(dàng):“荡”之借字。这里是舞动的样子。一说游荡,放荡。
洵:确实,实在是。有情:尽情欢乐。
望:德望。一说观望;一说望祀;一说仰望。
坎其:即“坎坎”,描写击鼓声。
无:不管,不论。
值:持或戴。鹭羽:用白鹭羽毛做成的舞蹈道具。
缶(fǒu):瓦制的打击乐曲。
鹭翿(dào):用鹭羽制作的伞形舞蹈道具。聚鸟羽于柄头,下垂如盖。
此诗三章,首章感情浓烈,开篇两句写诗人为巫女优美奔放的舞姿而陶醉,情随舞起,两个“兮”字,看似寻常,实深具叹美之意,流露出诗人不能自禁的爱恋之情。而巫女径直欢舞,似乎没有察觉那位观赏者心中涌动的情愫,这使诗人惆怅地发出了“洵有情兮,而无望兮”的慨叹,同是两个“兮”字。又可品味出他单相思难成好事而徒唤奈何的幽怨之意。第二、三章全用白描手法,无一句情语,但所描绘的巫舞场景,仍处处可感受到诗人情之所系。在欢腾热闹的鼓声、缶声中,巫女不断地旋舞着,从宛丘山上坡顶舞到山下道口,从寒冬舞到炎夏;空间改变了,时间改变了,她的舞蹈却没有什么改变,仍是那么神采飞扬,仍是那么热烈奔放,仍是那么深具难以抑制的野性之美;而同时——尽管诗中未明言但读者仍能充分想像到——诗人也一直在用满含深情的目光看着她欢舞,一直在心中默默地念叨:我多么爱你,你却不知道!他在对自己的爱情不可能成功有清醒认识的同时,仍然对她恋恋不舍,那份刻骨铭心的情感实在令人慨叹。
此诗在技法风格上颇有特色。全诗一开始就以“汤”字凸现出的舞之欢快,与“无望”二字凸现出的爱之悲怆,互相映射,互相震激,令人回肠荡气,销魂凝魂。第一章将主要内容概括已尽,是为“头”,是为“断”,而其语势有似弦乐奏出的慢板,是为“曼声”,是为“曲”;第二、三章以“宛丘”二字与上绾连,再加渲染、铺张,是为“脚”,是为“注”,而其语势有似铜管乐奏出的快板,是为“切响”,是为“直”。而人们读此诗时,虽然对诗人所流露的一腔痴情会有深切的感受,但更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恐怕还是那无休无止、洋溢着生命的飞扬跃动感的欢舞。舞者那股不加矫饰、热烈奔放的激情,令处于现代社会高度物质化的机械生活中的读者体会到一种真正的活力。故此诗特定的文化氛围使它有别于一般的《诗经》篇章而具有特殊的兴发感动力量。
关于这首诗的背景,主要有三说。一是刺陈幽公说。二是刺陈好巫风说。三是情诗恋歌说,此为“五四”新文化运动兴起以后多数学者的看法,认为《陈风·宛丘》一诗表达了诗人对一位巫女舞蹈家的爱慕之情。
淼淼春波碧海边。淹留佳客夜开筵。未临元夕灯先试,虽是贫家月也圆。
歌宛转,舞蹁跹。劝郎行乐驻华年。白头未定西归计,愁听箜篌蜀国弦。
艰难恢复势逶迤,蚁穴何当溃泽陂。驼马已临迤北路,炮车犹护向南枝。
雷惊犀象牙方长,雨送蛟龙宅屡移。最喜伏波能整旅,封侯印佩许双垂。
郁葱佳气自崔嵬,北斗高瞻太史才。山岳纡回飞翠毂,楼台缥缈映霞杯。
求贤岩穴千秋事,奉使仙槎八月回。一镜玄蓬云五色,德星从此耀三台。
馀寒马上试春衣,四月杨花扑地飞。行过故园应怅望,荒郊无树蕨苗稀。
我酤酌金罍,遥望金罍山。半峰不可见,乃在白云间。
它山岂无白云白,何言兹山有离色。儿在天西母在东,千里看云两相忆。
吁嗟乎,金之罍兮不可以挹酒浆。安得持之登北堂,注以阿母流霞觞。
醉呼仙人魏伯阳,授尔宝诀长生方。母子相看颜色好,不劳望云悲远道。
晨登蓬莱山,命我二三友。怀抱各清旷,稍厌从棼纠。
理策即嵚岑,延眺极原薮。凉风荡衣裳,层峦映左右。
西岭翠千重,东山亘长阜。齐云迥造天,回薄出南斗。
江流浩渟泓,横岛障倾溜。洲渚跃波来,迅势若奔走。
远浦网轻烟,前村荫疏柳。对景每自得,俯仰但搔首。
岭云与溪月,一一供吾有。未知宇宙间,此乐可尽否。
还顾望霞圃,咏归及樵叟。诘旦亦复然,兹游长负不。
贞女耻自媒,大儒耻自衒。古人藏岩穴,贤声动州县。
安车聘不出,明王犹北面。季代重制科,词章罗英彦。
士气日以靡,士心日以变。四方窃名流,被褐来畿甸。
滥刻诗与文,彼此相夸诞。朝暮马厩中,欲乘阍吏便。
东阁与西掖,千金重一见。是曰通声气,不惜身卑贱。
有时关节灵,凤池叨首荐。得意骄后生,衣钵相流传。
亦有不得志,奔竞日云倦。譬彼倚市门,色衰遭人谴。
穷通由彼苍,岂必事攀援。徒丧廉耻心,千秋污笔砚。
不见韩范辈,浩气留书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