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缁衣之席兮,敝予又改作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看我夫君穿上那黑色礼服多么得体,破了我又为他新作一件像样的衣衫。我送到他执教的书馆,等他回家来我捧上精美丰盛的晚餐。
看我夫君穿上那黑色礼服多么美好,破了我又为他新作一件像样的罩袍。我送到他执教的书馆,等他回家来我捧上精美丰盛的菜肴。
看我夫君穿上那黑色礼服多么舒展,破了我又为他新作一件像样的罩衫。我送到他执教的书馆,等他回家来我端上一桌丰盛的好饭。
缁(zī)衣:黑色的衣服,当时卿大夫到官署所穿的衣服。宜:合适。指衣服合身。
敝:坏。改为、改造、改作:这是随着衣服的破烂程度而说的,以见其关心。
适:往。馆:官舍。
粲(càn):形容新衣鲜明的样子。一说餐的假借。
好:指缁衣美好。
席(xí):宽大舒适。古以宽大为美。
这首诗中洋溢着一种温馨的亲情,因此,与其说这是一首描写国君与臣下关系的诗,还不如说这是一首写家庭亲情的诗更为确切。当代不少学者认为,这是一首赠衣诗。诗中“予”的身份,看来像是穿缁衣的人之妻妾。孔颖达《毛诗正义》说:“卿士旦朝于王,服皮弁,不服缁衣。退适治事之馆,释皮弁而服(缁衣),以听其所朝之政也。”说明古代卿大夫到官署理事(古称私朝),要穿上黑色朝服。诗中所咏的黑色朝服看来是抒情主人公亲手缝制的,所以她极口称赞丈夫穿上朝服是如何合体,如何称身,称颂之词无以复加。她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如果这件朝服破旧了,我将再为你做新的。还再三叮嘱:你去官署办完公事回来,我就给你试穿刚做好的新衣,真是一往而情深。表面上看来,诗中写的只是普普通通的赠衣,而骨子里却唱出了一位妻子深深挚爱自己丈夫的心声。
全诗共三章,直叙其事,属赋体,采用的是《诗经》中常见的复沓联章形式。诗中形容缁衣之合身,虽用了三个形容词:“宜”、“好”、“席”,实际上都是一个意思,无非是说,好得不能再好;准备为丈夫改制新的朝衣,也用了三个动词:“改为”、“改造”、“改作”,实际上也都是一个意思,只是变换语气而已。每章的最后两句都是相同的。全诗用的是夫妻之间日常所说的话语,一唱而三叹,把抒情主人公对丈夫无微不至的体贴之情刻画得淋漓尽致。
《郑风·缁衣》这首诗,旧说多以为这是赞美郑武公好贤之德的诗篇。《毛诗序》谓:“美武公也。父子并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宜之,故美其德,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
峡农生甚艰,斫畬大山巅。赤埴无土膏,三刀财一田。
颇具穴居智,占雨先燎原。雨来亟下种,不尔生不蕃。
麦穗黄剪剪,豆苗绿芊芊。饼饵了长夏,更迟秋粟繁。
税亩不什一,遗秉得餍餐。何曾识粳稻,扪腹尝果然。
我知吴农事,请为峡农言。吴田黑壤腴,吴米玉粒鲜。
长腰瓠犀瘦,齐头珠颗圆。红莲胜彫胡,香子馥秋兰。
或收虞舜馀,或自占城传。早籼与晚䆉,滥吹甑甗间。
不辞春养禾,但畏秋输官。奸吏大雀鼠,盗胥众螟蝝。
掠剩增釜区,取盈折缗钱。两钟致一斛,未免催租瘢。
重以私债迫,逃屋无炊烟。晶晶云子饭,生世不下咽。
食者定游手,种者长流涎。不如峡农饱,豆麦终残年。
事契从先世,姻联亦近亲。遽为重壤去,凄断十年邻。
物理真飘忽,家声正隐辚。门阑可三戟,何止驷车云。
春到无言,春归似梦,迅如逝水流船。多愁多病,羸躯挨过年年。
今年花事虽逢闰,祝多姨、更要相怜。莫将他、堕粉飘香,断送如烟。
枝头渐已成青子,怪游蜂浪蝶,逐日常川。何事飞花,偏教先到愁边。
伤春自吊埋香冢,葬胭脂、净土长眠。五更头、风风雨雨,老却啼鹃。
直舍孤吟未过清,梅花相与有诗情。寒鸦真似随人好,写就新诗啼数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