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畴如绣错,远山俨翠障。圆峰居其间,登览心神旷。
泠泠涧泉流,郁郁花木傍。趋庭喜馀暇,有同南楼望。
五岭到此尽,岩疆独雄壮。昔年分鸿沟,蛮触不敢抗。
留兹名胜区,气象显万状。标高赤霞中,兴寄青云上。
天风浩浩来,海气相鼓荡。东望蓬莱山,飘渺指所向。
神仙本虚无,不用乘槎访。即事多所欣,如愿亦相偿。
即看广厦开,转瞬崇墉创。讼庭落花閒,归来更酬唱。
劝君去。伤心海上、孤琴又缓君住。峭帆催晚渡。更酌酒杯,灯下深语。
青春鬓缕。莫厌染、京华尘土。十载江乡烽火。到楼阁五云中,忆哀鸿音否。
应许。桥题秀句。花围锦带,繫马扬州路。故人还寄旅。
待与重攀,津亭秋树。西泠梦阻。更不比、春波南浦。
后日相思甚处。怕零落、石矶边,闲鸥鹭。
忆昨长安元夕来,五侯弦管上楼台。已见炬如千树列,更看灯似百花开。
鸿鹄怀远心,不畏霜露寒。鸡鹜守樊笼,朝游暮来还。
人生感意气,朋友死一言。况分社稷忧,复在君臣间。
杨侯一麾守,万里苍梧山。瘴海不可游,众人昔云难。
升车独慷慨,即路无险艰。乃知抱忠信,可以居夷蛮。
昔贤尚功名,天子忧南蕃。报国恩汲汲,勿令岁月迁。
二月三日,丕白。岁月易得,别来行复四年。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何可支!虽书疏往返,未足解其劳结。
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谓百年己分,可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
观古今文人,类不护细行,鲜能以名节自立。而伟长独怀文抱质,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谓彬彬君子者矣。著《中论》二十余篇,成一家之言,词义典雅,足传于后,此子为不朽矣。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其才学足以著书,美志不遂,良可痛惜。间者历览诸子之文,对之抆泪,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微为繁富。公干有逸气,但未遒耳;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仲宣独自善于辞赋,惜其体弱,不足起其文,至于所善,古人无以远过。昔伯牙绝弦于钟期,仲尼覆醢于子路,痛知音之难遇,伤门人之莫逮。诸子但为未及古人,自一时之儁也,今之存者,已不逮矣。后生可畏,来者难诬,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
年行已长大,所怀万端,时有所虑,至通夜不瞑,志意何时复类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头耳。光武言:"年三十余,在兵中十岁,所更非一。"吾德不及之,而年与之齐矣。以犬羊之质,服虎豹之文,无众星之明,假日月之光,动见瞻观,何时易乎?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烛夜游,良有以也。
顷何以自娱?颇复有所述造不?东望於邑,裁书叙心。丕白。
近得尚书信,殷勤问圣躬。愧为香案吏,未觐建章宫。
寤寐思明主,安危寄令公。皇储何日定,应待采芝翁。
蛟龙作云雨,蜉蝣出以阴。小大各有适,胡然愁予襟。
架插千卷书,壁挂无弦琴。希贤复希圣,视古犹视今。
所贵生世间,动止为人钦。有琴莫厌弹,有酒莫厌斟。
穷居见高节,寡和乃希音。谁能言嗫嚅,强颜随冠簪。
子云媚新室,立言徒艰深。
南唐砚山不可见,人间犹剩南唐砚。香姜铜雀久销沈,幻出秦宫云一片。
六国蛾眉竞晓妆,歌台舞殿起阿房。星荧明镜骊山远,涨腻凝脂渭水香。
四围错落珠玑细,粉晕斑斑黛痕翠。临波想见卷衣人,玉姜艳逸文馨丽。
深锁长门卅六年,鱼膏银海閟重泉。御沟空照秦时月,春水流花冷暮烟。
楚人一炬悲焦土,留得残砖碧苔古。建业文房好护持,钟山小隐风流主。
金镂应填绝妙词,新声曾谱恨来迟。红罗亭榭瑶光殿,知付娥皇付保仪。
一行题跋忠宣笔,昆刀细划龙山雪。早春独殿赋梅花,不碍广平心似铁。
何处香花识旧墩,百年流转到清门。松烟寒滴蟾蜍泪,兰篆红销晰蜥蜴魂。
秦台未到吹箫处,秦山尚有宫人墓。澄心堂纸玉管毫,夜镫还写《阿房赋》。
江南风月六朝馀,暇日登楼好著书。莫问向来兴废事,世间无物不空虚。
有明珰祸古所无,当头委鬼纷毒痡。四司八局各交煽,十二监势尤睢盱。
深宫定制杜奸伪,牙牌颁赐文攸殊。尚宝司丞督雕造,悬挂遍及群奄奴。
迁阶兑换借失罪,重比列镇麒麟符。要严禁闼作讥察,藉肃国柄防觊觎。
信王继统鉴覆辙,雷霆赫怒行天诛。讵知积习骤难革,枝叶虽剪存根株。
监军督饷出无数,秉笔掌印繁有徒。飞鱼膝襕曲脚帽,宫庭布满豺狼貙。
居庸失守贼氛恶,斩关揖盗充前驱。我曹富贵自有在,马头泥首千人俱。
烽烟涨天血流地,九门一夕成榛芜。安民厂空夜栖鸽,承运库毁朝啼乌。
可怜御用诸宝器,雨淋日炙泥沙污。剔红漆裂果园盒,戗金耳碎宣铜炉,瑶箱脂粉散狼藉,宫扇彩翠昏模糊。
牙牌数百落何处,反以微物全形模。二百年来阅尘劫,素质完好还如初。
上员中杀下微阔,四角错出承其趺。中穿一孔贯绦组,环顶云气蟠萦纡。
正书深镌四十四,背刻缪篆斯邕如。纪年列号存两侧,崇祯八祀时非诬。
想当作佩系犀带,色映绁伞金葫芦。略同铸铁肃门禁,不比涂漆催军租。
胜朝遗制俨然在,摩挲俯仰增欷歔。昌平风雨莽萧瑟,黄蒿碧藓埋珠襦。
旧闻合补秀水朱,长句试仿眉山苏。兴亡过眼同转毂,一牌关系良区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