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又复寓精庐,丈室萧然一物无。每见招提心即喜,前生真是老浮屠。
良夜寂。无端送幽信,做成萧瑟。不是哀弦,亦非脆管,凄凉无匹。
倾耳纱窗未已,短篱边、添个寒蟀。等闲觅。此声何处,似南仍北。
我本悲秋词客。怎禁他、啾啾唧唧。冷梦催醒,微吟凄断,愁来无迹。
水咽云寒,只一夜、能使愁人头白。红闺夕。休更琼楼吹笛。
凭轼下虎关,扬舲下清洛。川神秘幽姿,灵介破大朴。
壮哉河山固,皆是大禹凿。舟人介大禹,水怪不敢作。
功宣欲万祀,人望只如昨。短哦复长咏,豪举亦哀噱。
梦寐三川胜,使事少行乐。无雨洗嵩少,春烟淡寥廓。
君不见扶桑之下一杯水,一峰突出三千里。其北有济西有濮,当代词坛宗二李。
济南修文地府深,濮阳垂老卧空林。同时已抱千秋恨,异调俱称大雅音。
江淮当日嗟流落,尚玺先朝官不薄。双袖天风逐鸟还,一竿秋水知鱼乐。
至人遗形在杜机,如翁达生识者稀。不从北阙怀簪绂,不向西山采蕨薇。
安期大药欺人久,石家金谷谁能守。有田但种东陵瓜,有钱但买宜城酒。
只今号作北山人,素发丹颜八十春。蹑屐当閒青玉杖,呼卢时侧紫纶巾。
半酣击缶耳稍热,笑拥如花歌未歇。洛阳七贵眼中尘,长安五陵原上月。
天道有盈日有虚,得名得寿福已馀。璇闺况继中郎业,金匮还传太史书。
中郎太史亦尔尔,君家柱下差足拟。请为小著五千文,藏在白云封中石闾底。
戴子文章伯,不为时所知。朱弦非众听,白璧易群疑。
海树生秋早,江船度越迟。莫愁千里别,要作百年期。
吾自发寒雨,全行日少,加秋潦浩汗,山溪猥至,渡泝无边,险径游历,栈石星饭,结荷水宿,旅客贫辛,波路壮阔,始以今日食时,仅及大雷。涂登千里,日逾十晨,严霜惨节,悲风断肌,去亲为客,如何如何!
向因涉顿,凭观川陆;遨神清渚,流睇方曛;东顾五州之隔,西眺九派之分;窥地门之绝景,望天际之孤云。长图大念,隐心者久矣。
南则积山万状,负气争高,含霞饮景,参差代雄,淩跨长陇,前后相属,带天有匝,横地无穷;东则砥原远隰,亡端靡际,寒蓬夕卷,古树云平,旋风四起,思鸟群归,静听无闻,极视不见。北则陂池潜演,湖脉通连,苎蒿攸积,菰芦所繁,栖波之鸟,水化之虫,智吞愚,强捕小,号噪惊聒,纷乎其中;西则回江永指,长波天合,滔滔何穷,漫漫安竭?创古迄今,舳舻相接。思尽波涛,悲满潭壑。烟归八表,终为野尘。而是注集,长写不测,修灵浩荡,知其何故哉?
西南望庐山,又特惊异。基压江潮,峰与辰汉相接。上常积云霞,雕锦缛。若华夕曜,岩泽气通,传明散彩,赫似绛天。左右青霭,表里紫霄。从岭而上,气尽金光,半山以下,纯为黛色。信可以神居帝郊,镇控湘汉者也。
若潀洞所积,溪壑所射,鼓怒之所豗击,涌澓之所宕涤,则上穷荻浦,下至狶洲;南薄燕?,北极雷淀,削长埤短,可数百里。其中腾波触天,高浪灌日,吞吐百川,写泄万壑。轻烟不流,华鼎振涾。弱草朱靡,洪涟陇蹙。散涣长惊,电透箭疾。穹溘崩聚,坻飞岭复。回沫冠山,奔涛空谷。碪石为之摧碎,碕岸为之䪠落。仰视大火,俯听波声、愁魄胁息,心惊慓矣!
至于繁化殊育,诡质怪章,则有江鹅、海鸭、鱼鲛、水虎之类,豚首、象鼻、芒须、针尾之族,石蟹、土蚌、燕箕、雀蛤之俦,折甲、曲牙、逆鳞、返舌之属。掩沙涨,被草渚,浴雨排风,吹涝弄翮。
夕景欲沈,晓雾将合,孤鹤寒啸,游鸿远吟,樵苏一叹,舟子再泣。诚足悲忧,不可说也。风吹雷飙,夜戒前路。下弦内外,望达所届。
寒暑难适,汝专自慎,夙夜戒护,勿我为念。恐欲知之,聊书所睹。临涂草蹙,辞意不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