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老

野老篱前江岸回,柴门不正逐江开。
渔人网集澄潭下,贾客船随返照来。
长路关心悲剑阁,片云何意傍琴台。
王师未报收东郡,城阙秋生画角哀。

译文与注释

译文
江岸回曲,竹篱茅舍,我正在草堂前的江边漫步观赏,柴门歪歪斜斜的却自然而然的正好迎着大江。
而那边澄碧的百花潭种渔民们正欢快的下网捕鱼呢,连那一艘艘商船也映着晚霞,纷纷在此靠岸了。
我想到那返回故里的路途,然而剑门失守,不尽归路断绝,整个局势都是那样危急,使人忧念日深,可我这浮云般的漂泊之身却滞留蜀中。
去年洛阳再次失陷后,至今尚未光复,而西北方面的吐蕃又在虎视眈眈,蜀中也隐伏战乱的危机听那从萧瑟秋风中的成都墙头传来的画角声,凄切悲凉
注释
野老:杜甫自称。
篱前:竹篱前边,有的版本作篱边。
逐江开:浣花溪自西而东流。
澄潭:指百花潭。
贾(gǔ)客:商人。
剑阁:指剑门关,今四川省剑阁县境内。
琴台:汉司马相如弹琴的地方,在成都浣花溪北。

赏析

  首联,概括写草堂周围环境,文笔简单随心,开头“野老”二字,是诗人自称。江岸回曲,竹篱茅舍,此时诗人正在草堂前的江边漫步观赏。“柴门”一句妙在写得毫不费力。这个柴门好像是随意安上去的,既然江流在这里拐了个弯,诗人就迎江安个门,方位不正也无所谓,一切任其自然

  颔联,写草堂之外人的活动和江村的景色,笔触悠闲疏淡,诗句好像信手拈来一样。澄碧的百花潭中,渔民们正在欢快地下网捕鱼。也许因为江流回曲,适于泊舟,那一艘艘商船也映着晚霞,纷纷在此靠岸了。

  诗的上半部分,是诗人野望之景,出语纯真自然,犹如勾画了一幅素淡恬静的江村闲居图,整个画面充满了村野之趣,传达了此时此刻诗人的闲适心情。诗的前四句所写之景,好像诗人自身融入到客观世界,写出的意境恰如王国维在《人间词话》所说的“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这首诗的前四句,诗人心境淡泊闲静,完全陶醉于优美的江边晚景中,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然而诗人并不是一个超然物外的隐士,久望之下,竟又生出另一番情思来了。诗的后半部分转入抒情后,仍未脱离写景,但是带有主观感受,正如《人间词话》中“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这里的景物,无论是云彩还是城阙,是秋色还是角音,都浸染了诗人哀伤的感情色彩。两种境界,互相映衬,产生了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颈联,“长路”承上“贾客船”而来,接得极自然。正是这些“贾客船”,扰乱了诗人平静的心境,令诗人想起那漫漫长途。这“长路”首先把诗人的思绪引向大江南北,那里有诗人日夜思念的弟妹,诗人常想顺江东下。由此又想到另一条北上长安,东下洛阳,重返故里的“长路”。然而剑门失守,不仅归路断绝,而且整个局势紧张危急,使诗人忧念日深。在这迷惘痛苦之中,诗人仰头见到白云,不禁感慨自己浮云般的飘泊之身却留滞蜀中,首先是因为战乱未平,兵戈阻绝,其次,这也是诗人对那些把诗人赶出朝廷,剥夺了诗人为国效力的机会的人的愤慨。诗人借云抒情,深婉含蓄,表达了诗人流寓剑外、报国无门的痛苦,以及找不到出路的迷乱心情。

  尾联,传出了诗人哀愁伤感的心情。诗人感叹去年洛阳再次失陷后,至今尚未光复,而西北方面吐蕃又在虎视眈眈。蜀中也隐伏着战乱的危机,听那从萧瑟秋风中的成都城头传来的画角声,十分凄切悲凉。全诗以此作结,余味无穷。

  整首诗采用了借景抒情的手法,当诗的上半部展现出那幅江村图时,诗人似乎是忘情于自然了,到了下半部,才表现出诗人深沉的忧国忧民之心,原来诗人的闲适放达,是在报国无门的困境中的一种自我解脱,这种超脱是平静之下的深沉的无奈和哀痛。

创作背景

  《野老》写于(上元元年)760年,这时杜甫刚在成都西郊的草堂定居下来,对生活还是聊感欣慰,但是国家仍然动荡不安,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中使他无法宁静,于是写下这首诗。
杜甫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猜你喜欢
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
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
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
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
中外兼权社稷臣,千官齐出拜行尘。再调公鼎勋庸盛,
三受兵符宠命新。商路雪开旗旆展,楚堤梅发驿亭春。
襄阳风景由来好,重与江山作主人。

清梦先曾到武夷,玉峰积雪倍幽奇。小舟游罢寻归路,恰似翛然梦觉时。

益部烦分陕,金陵起御戎。
逢时身已病,忧国志弥忠。
廊庙訏谟外,丘园梦寐中。
弹冠与归老,盛节有初终。
怒雷噀雨吹尘沙,樛枝草树纷笼加。
可怜荷屋风不定,但有白红三数花。
剩水残山意度深,平生几緉屐难寻。
栽花郑重看花约,此是刘郎迟暮心。

石梁水落天波澄,渔人放獭如放鹰。编筠作航来往便,往似飞梭来似箭。

蛟潭无极龙客幽,江空獭饥渔人愁。渔人愁,河鲂喜,清江一曲孤烟起。

富寿康宁,要三般齐足,方是有福。献个新词,不是越夸搀祝。七十古稀今独。花钗底、髻云堆绿。那堪更、眼力过人,彩丝穿透珠曲。
星辰履阶庭玉。对这般景趣,乐胜笙筑。更愿孙枝衮衮,诜诜续续。解把诗书勤读。新丹桂、会生旧竹。十年外、又颂生朝,恁时别换腔局。
解带缓幽忧,登城复上楼。
断烟横沔水,孤鹜入洋州。
浩荡成遥望,凄凉起暮愁。
山中自有桂,何事此淹留。
一叶下林表,秋色满蘅皋。江风吹雨初过,天宇一何高。蜡屐径来堂上,倚杖然长啸,万里看云涛。逸兴浩无际,安得驾灵鳌。叹吾生,天地里,一秋毫。江山如传,古来阅尽几英豪。回首只今何在,举目依然风景,此意属吾曹。欲去重惆怅,松径冷萧骚。

老来闭口罢雌黄,书卷慵拈白日长。门掩东风无客过,不知人世有閒忙。

皎皎霜雪练,寒女机中出。织成天吴凤,被之臧获质。

如何穷乡士,九月犹絺绤。不见王逸宾,抱穷守空室。

镜水当轩景最新,翔鸥栖鹭总比邻。风惊帏箔萤流扇,露湿阑干月近人。

深院暑收闻捣练,前溪波小见垂纶。莫言萧瑟秋光里,还见文章赋楚臣。

阳和微弱阴气竭。海冻不流绵絮折。呼吸不通寒冽冽。

岂是林间懒拆书,几回忘却报双鱼。愁无边老贮经笥,亦厕栖筠讲学庐。

热念不随流俗竞,索居端为利名疏。知君坐拥百城富,安得相从讨石渠。

东飞伯劳西飞雀,佳人两两春相约。
长安游子紫霓裳,垂柳飞花空断肠。
墙头桃李争红白,朱甍翠槛谁家宅。
雨余缓辔踏芳辰,急管繁弦无那春。
紫骝嘶入晴烟去,窈窕秦娥隔花语。
连床交语响舂容,激楚评骚彻晓钟。
绕宅金丝评共听,满潭雷雨剑初逢。
信知自有江山助,便欲长操几仗从。
俱是年家情不浅,依兰应许丐香浓。

探奇载酒兴偏赊,指点仙踪物外誇。青似朱明台畔草,芳馀勾漏县中花。

闲身赢得频支杖,近阪还堪学种瓜。试问遗丹今在否,怜余同是野人家。

遥岑隔云烟,空谷蔽榛莽。何年发幽贞,异境豁弘敞。

林寒碧筱生,石古苍苔上。晨登抚瑶琴,暮归倚藜杖。

一鼓忘世纷,再弹绝尘鞅。猿鹤留哀音,风泉荅遗响。

谁持方壶图,为我澹斋赏。知尔谐素心,令人动遐想。

彷佛连郊墟,萧条异畴曩。虽云杂喧嚣,毋乃异天壤。

乔木阴扶疏,故园色凄怆。安得从尔游,亦以长吾长。

  毛颖者,中山人也。其先明眎,佐禹治东方土,养万物有功,因封於卯地,死为十二神。尝曰:“吾子孙神明之后,不可与物同,当吐而生。”已而果然。明眎八世孙䨲,世传当殷时居中山,得神仙之术,能匿光使物,窃姮娥、骑蟾蜍入月,其后代遂隐不仕云。居东郭者曰㕙,狡而善走,与韩卢争能,卢不及。卢怒,与宋鹊谋而杀之,醢其家。

  秦始皇时,蒙将军恬南伐楚,次中山,将大猎以惧楚。召左右庶长与军尉,以《连山》筮之,得天与人文之兆。筮者贺曰:“今日之获,不角不牙,衣褐之徒,缺口而长须,八窍而趺居,独取其髦,简牍是资。天下其同书,秦其遂兼诸侯乎!”遂猎,围毛氏之族,拔其豪,载颖而归,献俘於章台宫,聚其族而加束缚焉。秦皇帝使恬赐之汤沐,而封诸管城,号曰管城子,日见亲宠任事。

  颖为人强记而便敏,自结绳之代以及秦事,无不纂录。阴阳、卜筮、占相、医方、族氏、山经、地志、字书、图画、九流、百家、天人之书,及至浮图、老子、外国之说,皆所详悉。又通於当代之务,官府簿书、巿井贷钱注记,惟上所使。自秦皇帝及太子扶苏、胡亥、丞相斯、中车府令高,下及国人,无不爱重。又善随人意,正直、邪曲、巧拙,一随其人;虽见废弃,终默不泄。惟不喜武士,然见请,亦时往。累拜中书令,与上益狎,上尝呼为“中书君”。上亲决事,以衡石自程,虽宫人不得立左右,独颖与执烛者常侍,上休方罢。颖与绛人陈玄、弘农陶泓,及会稽褚先生友善,相推致,其出处必偕。上召颖,三人者不待诏,辄俱往,上未尝怪焉。

  后因进见,上将有任使,拂拭之,因免冠谢。上见其发秃,又所摹画不能称上意。上嘻笑曰:“中书君老而秃,不任吾用。吾尝谓中书君,君今不中书邪?”对曰:“臣所谓尽心者。”因不复召,归封邑,终於管城。其子孙甚多,散处中国、夷狄,皆冒管城,惟居中山者,能继父祖业。

  太史公曰:毛氏有两族。其一姬姓,文王之子,封於毛,所谓鲁、卫、毛、聃者也。战国时,有毛公、毛遂。独中山之族,不知其本所出,子孙最为蕃昌。《春秋》之成,见绝於孔子,而非其罪。及蒙将军拔中山之豪,始皇封诸管城,世遂有名,而姬姓之毛无闻。颖始以俘见,卒见任使。秦之灭诸侯,颖与有功,赏不酬劳,以老见疏,秦真少恩哉!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